我浑浑噩噩地从波莱罗那里走开,撑着古青色的伞,停在某栋楼的墙角下,眼神被檐角坠下的雨花吸引。
雨声酥酥麻麻的,在鼓膜上摩挲,生出入骨的暖意,有种决定算不上舒服的暖意,好像灵魂都要融化进去一般。
像是在嘈杂的人群里突然陷入脑海安静的回忆里,但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红湖村的钟声听着有种静谧的安详,诡异的温暖让我脱力,随后卷入旧日的涡流,旧日的一切开始重组。
你想要摆脱这种非自愿的回忆,可是它们总是随时随地钻出来,无孔不入,明明是自己的大脑可偏偏无法拒绝。
那些只有你看得见的饱含隐喻的图像开始将你包裹起来。
“幻,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现实中的波莱罗担心地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听起来变成了广域的低音,满是不明意味的噪点,你想回答,可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正常现象
在恍惚间,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重力随意摆弄,倒在波莱罗的怀里。软绵绵的,暖暖的,带着一点恐惧。你迫切地希望伊顿出现,除了她你不相信任何人。
你闭上眼,坠入咋暖咋寒的回忆里,耳边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可是你什么也干不了。
你什么也干不了。
因为你正在陷入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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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心血来潮似地,x君决定去死。
这个想法如蛆般钻出停摆许久的脑子,而后在一瞬间根深蒂固,没有哀怮,没有喜悦,无喜无悲。
x君不能再忍受了,他穿上鞋走直直地到玄关处大声地说:“我走了。”
“最好别回来。”
x君站定在原地,极为平静地等待,x君不知道自己等待什么,不知道。于是在短暂的定身后他拧开圆形门把手,机械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然后轻轻关上门不留下一点儿声音。
身体轻盈起来,出了门的那一刻竟有些许愉悦?
不管怎么说,你踏出了那扇门。
头上的太阳晒得你抬不起头,于是你只好踩着你的影子跑着跳着去车站买一张目的地未知的票。
你鬼使神差地人为自己身后的一切都是朦胧且模糊的背景,愉悦的味道溶解进血液,经流过心脏,身体愈发轻易起来。
公交车上没有空调,热浪一波接一波的拍在身上,双手插兜,乘着这点时间眯一会,时间都流进梦里,流得飞快,快到以至于你回忆不起梦的内容。
手上捏着没有笃定终点的车票,车厢行驶在被热气裹挟的柏油马路上,把过多的思绪甩在身后,车窗外的景色每分每秒都在把之前的景色甩到车窗的黑框之外,重复单调的画面颇有种荒诞喜剧的感觉。
天气太热了,就连构成画面的色彩斗融化成一团乱。
你不知道在何地何处找了一栋高楼,一步步沿着螺旋上升的阶梯。
夏天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死去,温度都变得骤凉。
但是周围如同伊顿在船上降生那时一样灰蒙蒙的阴暗。
支离破碎的锋利蓝色碎片,奄奄一息的枯树摇摆着扭曲的枝丫,树上有一只哭泣的鸟,树干上绚丽的蘑菇格格不入,艳红色的染料在地上涂抹出波涛汹涌的湖。
伊顿在其中出生,旧的回忆死去以致模糊不清。
x君缓缓弓足蓄力,而后猛然一冲。
那时候是否犹豫了呢?
在助跑飞起来的前一刻,自己的脚步是否迟疑了?
x君思考。
可是……他什么也没想,没有任何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跃起,坠落,静谧,仅此而已。
“人死了之后会去哪?”
伊顿吃着雪糕,在不存在的夏天里漫不经心地说:
“会去一条没有尽头的柏油路,不会有车经过,路边有吃不完的巧克力雪糕。”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伊顿有些羞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