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男人在酒吧里行凶。
一些自认为见义勇为,实则是寻乐子的人挺身而出,和他扭打成一团,直至全副武装的警察赶至时,大块头已经放倒好几人,还好端端站在那里,最终被警察用动能步枪齐射,一梭子带走。
两小时后,应付完警察的卫楚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租住的公寓。
这座回字型的公寓大楼,住了近千户人,是下城区最常见的民居建筑,每一户都是十平米左右的单间,而且由于位在底层聚集的下城区,这些公寓里头往往乌烟瘴气,三教九流混杂。
在第七层的公寓内商业街里,军火、毒品都有贩卖,光明正大的那种,连暗语都不用打。
单是在这公寓里,卫楚就见识过不少人赛博精神病发病。
公寓大门前一名机械僧侣在这里布教。
这个世界的人们,甚至把精神世界的宣传都交到机器手里,足以窥见这社会已经扭曲到什么地步了。
“佛曰普渡众生,渡凡胎渡罪人渡,佛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施主,要不要听听佛经,洗净心灵呢?”
机械僧侣礼貌地拦在卫楚面前,圆圆的金属脑壳上有多处刮痕,应该是被丢石头刮出来的。
“施主,满城恶罪,听佛所言,自身升华,方能脱离苦海,回头是岸啊!”
“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你们信就行了。”
卫楚从那黄澄澄的机械僧侣身上抽回视线,快步走到大堂里面。升降机相当陈旧,还是铁笼式的,升降时会传来一阵润滑不足的刺耳声响。
这座公寓的天台,这里屹立着整座公寓最便宜的地方--一座僭建铁皮屋。
下雨会漏水漏风,公寓顶楼竖立的广告牌上的霓虹灯管放出火一般的赤光和绿焰,没日没夜地刺痛眼睛,但胜在便宜,租金只要公寓单间不到四分之一的价钱。
来到门前的卫楚隐隐听见收音机的声音隔门传来,看来他出门时忘记关收音机了。
“人的脑子有几部分呢?”
“人的脑子有大脑、小脑、间脑、脑干、辅脑以及电子脑组成!”
“对,你太聪明了!”
机械化的科普声从收音机里传出,透着枯燥乏味。
卫楚推开门,门只打开到一半就停止了,因为门后全是杂物,杂物又抵住灶台。
这是房间只有区区十平米,放了一张勉强可以打直双腿的床,和一个柜子,地上只摆放着一张小小茶几,平时他就是坐在地上解决三餐。厕所则小得只放下一个蹲厕,洗澡时还只能站在上面洗。
他过去关掉收音机后,口中骂骂咧咧的:
“妈的,敢情我还是个脑残,没有电子脑……还有那什么鬼辅脑,敢情全世界都是新人类,只有我一个自然人!”
卫楚把空气过滤器打开,脱下衣服喝了口水。
他左胸上有一个像蜘蛛一般依附在皮肤上头的装置,装置上嵌着一条横形的黑色金属,金属上有一个读数,显示着12%的数字。
这是抗辐射稳定器,上面的读数是剩余的效用。
卫楚是个穿越者。
他在两个月前落到重宁市市郊上的垃圾场,而且是体穿,他没有经过基因改造,也没有装上电子脑,更没有钱。
在这个经过第三次核战,满世界都是致命辐射的世界里,他不同其他人经过基因改造,体内本身就带有一个能够分泌相似物质的器官--“净器”的人,只能依靠这外置的装置。
这装置能够合成一种物质,可以帮助细胞在放射性环境里维持稳定,减少变异的可能性,但同时由于技术落后了两世代,这种装置的有效率只有六成左右,而且已经开始缺乏零件维修。
正是如此,他急需新的来替换,而这是需要钱的。
“难怪那贱女人也是避之不及了……算了,交往一星期也算是看穿彼此的真面目。”
卫楚叹了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对方肯定也只是玩玩,否则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呢?
他倒不是很在意对方的离开,本身能和对方交往已经算是天上掉馅饼了,而且那女人在和自己分手时,那极尽侮辱的一字一句,他至今还记得一清二楚。
正当他心里郁闷之际,右手上的手环终端忽然传来消息。
谁啊?
他没有立即打开,在床上辗转了两圈才坐起来打开手环终端。
这玩意就像之前世界的手机一样,承载着所有日常生活必须的功能,包括电子身份证。
手环终端上的全息投影仪投出光幕显示信息列表,最新入信列表是重宁市配偶中心发来的,信息内容大致说卫楚已经和一名女性配匹成功,所有手续已经办妥,并在明天送上门来。
“卧槽,这就成功了?”
市政府提供配偶分配计划。
这个服务是为了维持基因多样性,和底层人口而展开的,一旦成功匹配就可以获发一定的津贴和补助金。
任何达龄并没有婚配的人是必须登记的,不过这计划并非是强制性的,登记人拥有拒绝的权利是此分配的权利,重新轮候。
谁叫现在的结婚率低呢?市政府也是煞费苦心了。
卫楚是一星期前登记参加这计划,一来是必须登记,二来津贴和补助金确实也可以减轻他的压力,三来是考虑到自己未必真找到老婆,轮候又需时,先登记慢慢等着未必有错。
可他实在想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匹配成功。
就他所知,这个计划的轮候时间有长有短,最长的可能要轮候十年,短的也许只有一年、一个月,但一星期还真闻所未闻。
该不会是诈骗吧?
而且,还明天上门……
不说还以为是自己订了一具性偶,明天送上门呢!
不知道会送来什么人呢?
不过依自己的条件,总不可能是美少女就是了,也许还会年纪很大……
算了,只要能够帮助自己更了解这个世界,或是能够稍微分享一下喜怒哀乐,也不是不可接受,毕竟在这时代婚姻远没有以前拥有意义,结婚自己各玩各的更是多不胜数……
卫楚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只剩下生育价值,而且还特么是为了自然的生物多样性!
他叹息一声,决定稍稍打扫房间,又出门买了些日用品。
一阵忙活,快凌晨两点时,他才上床休息,侧转反侧得像个明天去露营的小学生,足足花浪费一个多小时才沉沉睡去。
***
咚!咚咚咚!
敲门声抢在终端的闹钟响起前传来。
卫楚从梦中醒来,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景色,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
“谁啊?”
“我们是分配计划的工作人员,您是卫楚先生对吧?”门外有悦耳的女声回答,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那么早?
卫楚愣了一下,应道:“来了……”
他走向门边打开房门,看见一名仿生人女性站在门外。
仿生人女性笑容可掬,一身塑料衣服左胸上挂着市政府的标志,身份一目了然。
啪一声!
女性拉动手中礼炮,彩纸瞬间喷洒开来:“恭喜卫先生,配对成功!”
我不还没有答应吗?
这仿生人是不是搞错时机了?卫楚没好气地把彩纸从头上拨弄下来。
彩飘落间,另一道雪白的身影越过仿生人的肩膀,不经意地印入他眼底。
先入目是略显蓬松的及背雪丝,脑袋微微垂下,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她双眼的一半,再往下则是红润细嫩的嘴唇,精致小巧如琼脂的鼻子。
五官端正而精致,身材曼妙,大腿修长而匀称,一边穿着长筒白丝微微勒肉,更显得大腿肌肤充满弹性。
外穿冲锋衣夹克,上面有几条紧束带的装饰,曲线分明的身体被紧身连衣裙所包裹。
说好的不是大美女呢?
卫楚有种中彩票的难以置信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