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营帐不久,大梨就停下了。阿吉回头,就看见大梨已经下马。他本想询问,但被大梨阻止了。
只见他走到板车前,把从杀叔那里拿来的野狼肉往旁边一挪,再把破布往旁边一翻,一个方形的暗盒就显现在两人眼前。
大梨得意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上面的锁。里面是一块方形的铁疙瘩。大梨把他拿出来,推动一旁的齿轮,呲啦啦的声音一出,瞬间让阿吉睁大了双眼。就听大梨嘚瑟道,“收音机,二手的。”
拔出上面的天线,把收音机丢给阿吉,转身上了马。
阿吉正要询问,就听大梨说道,“你把天线拉到最长。”
阿吉照做。不一会儿,呲啦啦的声音就变成了一道带有磁力的播报:“现在是大荒时间119年9月23日下午13时00分56秒。”
停顿两秒,就听一道女声插进来。
“紧急播报!紧急播报!阿卡利亚省紧急通知:‘今时下午12时46分46秒,一组武装暴徒闯入阿卡利亚省议会大厦,造成至少21人死亡,131不同程度受伤。更有11人下落不明。
目前,阿卡利亚省特别行动署已接管此事,并已对参与此次暴动事件的13名武装暴徒,确认其真实身份。’
眼下,根据阿卡利亚省最新通报。已经确认这支武装暴徒的头目名叫撒卡,与前段时间参与清水盘市红宿区酒店惨案的幕后黑手莱恩,同属西方圣剑组织。”
两兄弟听着,也愣住了。只是片刻,阿吉换了个频道,就听见温婉柔情的靡靡之音,像是一汪清水,沁入两人的心里,好不舒服。
重新上路,收音机里换了一首又一首让人新鲜的音乐。一会儿躁动,一会儿又偶感心头悲鸣。痛的两人只能换个频道,重新进入暴躁的状态。用收音机的话就是,这是态度!
从杀叔所在的营帐往东行驶,唯一能看到的城镇,就是河宁县城。到了这里,也就告别了沙海。但想要快马加鞭地赶到,至少也要一个晚上。只是到了那里,也只能选择睡大街。
河宁县城不大,却是五脏俱全。一条主干道就囊括了一个人的衣食住行,和生老病死。
两个人走走停停。走到还没三分之一,就要在夜幕降临之前,选择一个平稳的沙地安营扎寨。
搭好帐篷,架起一个火坑。大梨把四根铁杆插在沙堆里,一个小铁锅挂在铁链的下方。大梨又从板车上拿来几个稀罕玩意儿,摆在小铁锅的下方。只见大梨用一颗石头击打另一颗石头,火花四溅。不一会儿的工夫,下方的石头便瞬间燃起大火。等待两秒钟,火势减小,大梨便从板车里提出一桶纯净水,缓缓倒入铁锅。一滴也没有洒在外面。
大梨得意地给阿吉挑个眉头,转身从板车上拿出食盐、一点野狼肉,和一袋挂面。晚饭就是最简单的野狼肉丝清水面。
“现在报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现在是大荒时间119年9月23日18时整。”
“大荒时间18点,我们进去今天的《大荒广播》……”
吃着简单的清水面,两个人听着广播里的新闻。不是那里被炸了,就是那里迎来新的革命。最后,还有下午阿卡利亚省的最新公告。
吃过了,新闻也跟着结束了。两兄弟把东西收起来,只留火堆继续燃烧着,便草草睡下了。
第二天天未完全亮,阿吉就起来了。他看着沙丘上面朝东方的黑影,打个哈欠,裹上一身破旧的衣服,就朝着沙丘走去。
黑影没有面目。只能看见他的身影简直完美,几乎没有一块赘肉。浑身散发的英气,隔着十米远的距离,就能把人的精气神提起来。他回头望向阿吉,就听阿吉唤着他的名字,“破戒。”
黑影没办法回答,只能点头回应。他刚早起身,就被比自己矮一截的阿吉按下,只能坐着看着阿吉坐在他的身旁,一同望向东面,看着太阳如往日一张,照常升起。
等太阳高高挂起,黑影便化作一潭死水滑向阿吉的身下的影子。望着远处的太阳,阿吉起身回到了营帐。按照昨晚大梨的步骤,又重新煮了一锅野狼肉丝清水面。
打个哈欠,大梨有些歉意,“老哥对不住你了。”
阿吉摇头嗯哼两声,嘴里被面鼓的满满。他接过大梨递来的蒜,已经喜欢上吃面就蒜的痛快。一分钟不到,半碗面已经下去。
吃过早餐,两人分工协作。一个负责收拾现场的残局,另一个则要把营帐和睡袋收起来。给啊呦吃跟草料能量棒,就能让啊呦顺利抵达河宁县城。
重新启程,两人依旧靠着广播里的靡靡之音,舒舒服服地上路了。
听着广播里的报时,两人在上午10点就到了河宁县城。大梨的面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有说有笑的好朋友,就要在今天分别了。他有些伤感地蹲坐在火车站外,眼前的阿吉心里也是扭捏。
真的要告别了,阿吉给了大梨一个大大的拥抱,就要朝里面走。等进入了,才看见公告栏上的信息:“本站为清轨线的途经站点。您可在每月5、15、25三日,准时在下午5点整乘坐D105次、D215次,或D335次列车。”
“卧槽!”
“今天几号?”
“我听早上新闻说,是24号。”
两人瞪大了双眼。阿吉难以置信地望向大梨,“你不是常来河宁吗?”
“大哥也只是去集市逛逛。”说到这,大梨拍拍兄弟的肩膀,指了指火车站外面,“也就一天。这样,哥带你去对面定间客房,再带你去县城里逛一逛。免得你都离开柴科里了,也没留下什么值得回忆的。”
说着,也不容阿吉拒绝,大梨拉着阿吉走出火车站,在对面的旅店定了间双人房。然后,便出了旅店,朝着河宁大集的方向走去。
位于县城最西边的河宁大集,可谓是柴科里沙漠边境线上最繁华,也是最热闹的存在。他们早晨天未亮就已经支起了早点摊,等到晚上十点以后,还有充满无数诡异传说的鬼市大集。
作为一座被火车拉起来的边境小镇,在诸多buff的加持下,这里也聚集了许多商队。他们大多来自东边的大城市。而他们最主要的贸易对象,便来自柴科里沙漠的另一端。
兄弟两人刚进去集市,就看见成排的门头挂着某某商队的牌子。门前有一两个满载货物的商队。领头的需要去集市的后面买些骆驼,由骆驼牵着横穿整片柴科里。
大梨在前面走着,打眼,一个年轻的身影从身前让他愣住。他拍拍阿吉肩膀,指了指远处的那人,“你站在不要走动,我看见一个熟人过去瞧瞧。”
还没等阿吉反应,他已经走过去,一手搭在那人肩上。那人也是浑身一震。回头就瞥见大梨的那张糙脸,脸上也是瞬间见喜。可瞧着身后的骆驼,那人有些为难。只得跟大梨聊了几句,便加快脚步向着远处已经着急的老板走去。
等大梨回来,阿吉朝着那人的方向问去,“那是你们倭瓜村的?”
“算是吧。”
“他现在是在城里打工?”
大梨叹了一口气,“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大梨没有多说,阿吉也没有多问。
从热闹的前市出来,就到了更热闹的后市。
比起前市,这里除了比前市更添了一点人情味,也比前市更懂得生活。尤其是,这里还是十里八乡内唯一的集散中心。每过几天,或是一两周,都能低头不见抬头见。也就比前市晓得熟悉。
大梨是后市的常客。最早是跟着杀叔来,后来是跟着倭瓜村的商队来,如今,他可以一个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不远百里黄沙漫天,从倭瓜村来到这买到物资,然后再独自安全的返回。
细心的阿吉还是能看见,在大集的裤腰带上,还别着一把防身的小手枪。这是这群沙漠人最普遍的自保手段。
一段音乐响了十几秒后停顿两秒,就听一道男声从喇叭里传来。
“现在是大荒时间119年9月24日12时整。”
“中午十二点,现在是《午间大荒新闻》时间。请看……”
两人听着晌午的时间准点报时,便找了家小馆坐下。点上几个河宁的特色,要来两杯大梨平时都不敢想的黄麦气泡水。吨吨吨下了肚,就听大梨说着他在河宁大集的丰功伟绩。尤其是那个几乎差点要了他命的陷害案。
好在,有好人帮他,让他躲过了那场灾难。说着,他眼含热泪地夹起一块酱肉放进嘴里,小声嘟囔着,“你可知道,我每次来河宁都会点这道菜。可是他总是抬高价格。搞得我每次,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吃到他。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吃这道菜,还是跟那个人。他跟杀叔一样温柔、可靠,让人信赖。可是,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他已经死在了科索里。那是我这一辈子,一定要去一次的地方。”
阿吉很想听听那个故事。但大梨没有细讲,阿吉也没有回问。坐在板凳上,阿吉的上半身刚好。他握住酒杯,品味着里面带有酒精的气泡水。被填充了很多气泡的嗓子轻轻打了个嗝,瞬间就抚慰了他的味蕾。嘟嘟嘟地一口闷掉,又朝店老板叫来一杯气泡水。等老板端上来,里面已经换成了没有酒精的气泡水。
阿吉很想找那店老板理论。就看那老板娘嘘声制止,“小孩子可是不能喝带有酒精的东西哦。”转身,那老板娘就朝着店老板说道,“给小孩子饮酒,你今天的工资就免了。”
然后,撇头望着大梨,“我为在月底通知查尔斯的,小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