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几点了?”
“10点。”
亚瑟抬头看看那阴沉的天,又转下目光,看了眼肩头的雪,随手弹了弹。
尼德围着棕色的围巾,哈出一口雾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气温一下低了不少。”尼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冰雪在脚底的嘎吱声响个不停。
“前天刚下完暴雨,今天就下雪,我差点忘了现在是冬天。”
亚瑟没有带围巾,西装和大衣足够了。叙拉古的街道还是这么熟悉。
“亚瑟,我们这样多少天了。”
“快一个月了吧。”
亚瑟感叹地说道,摇了摇头,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特雷西斯还等着呢,乌萨斯要忍不住了。”
“推进之王离开维多利亚了,她放弃了那些地盘,交给手下人了。”
亚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呵,跟我当初一模一样。”
“这么闲,可对不起乌萨斯的军队。亚瑟。”
“打一仗在所难免,那就打出叙拉古的威严来,现在可是仅剩的休息时间。可得享受享受。”
亚瑟吐出一口烟气,看了眼街边镜子里的自己和尼德,又收回了目光。
“特雷西斯想开战,至少还要一年,乌萨斯想开战,需要两个月。他们想打春天的仗。”
“你的眼光总是这么准。”
我们都一样,亚瑟本想说出口,但转念一想,又把这句话吞了下去,换了一句。
“尼德,你觉得我们还需要什么?”
“我们做不了什么,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一切措施的成果,都需要时间去检验。我们的方案,还需要时间。”尼德的眼睛在闪烁,他盯着前面的路,就像盯着未来。
“是啊,时间……”
两个人一起陷入沉默,只有嘎吱声在响动。落雪沾染了肩头,给他们带上了白色。
恍惚间,鲜血从天空落下,但下一秒重新变回洁白。
亚瑟抹了把脸,前天那场真实无比的梦至今停留在脑海里。毁坏的城市,如同燃烧后的残渣。死去的生命,发光的海,最后的静谧。
“尼德,要不去喝点?”
“喝什么?”
亚瑟闻言笑了出来,他一捋头发,十分意气风发,挺直腰板,中气十足的说了一句。
“喝酒!”
“你是什么酒鬼教父。”
尼德无力地吐槽了一句,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亚瑟,你想喝点啥?”
“来点葡萄酒和威士忌,有段时间没喝了。”
亚瑟环顾四周,搜寻着有没有开着的店面。
“不如去喝咖啡,今天我请你,这附近有家店。”
“带路带路,咖啡也不错。”
尼德耸耸肩,他有时候就会这样,跟个小孩子一样,活力无限,热情洋溢。
下雪天的路上,总有些孩子在打雪仗,孩子们从街道的一头跑到另一头,白色的雪球一闪而过,爆发出几声尖叫。
“真好啊,孩子们总是这样。”
“你小时候也不是经常这样干,你搞得雪球总比别人硬,疼死人。”
亚瑟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脖子,小时候的事情回头再看,总会多点难堪。
“好了,进店。这的老板我认识,你...可能认识。”
尼德推开玻璃门,室内装潢简约舒适,还有点破旧。
“亚历山大!”尼德叫喊了一声,后面的小房间传出男人的回应。
“来了!来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有几处伤疤,带着沧桑。身上的衣服就一件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他看见门口的两个人的时候,眼睛明显瞪大了一下,赶紧转身挥手招呼了一下。
“辛德瑞拉!赶紧出来!快点!”
一个很明显是女生的声音,用很不耐烦的语气从后面的房间里吼了起来。
“别烦我!你个死大叔!”
被称为亚历山大的店主尴尬地看了眼两人,尼德的脸上没有表情,亚瑟则是用手遮了一下嘴角。
“那个...先生们,等一下,服务员马上来。”亚历山大放下这句话就急忙冲了回去,屋子里传出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片刻之后,亚历山大拖着一个女生走了出来,金色偏白的头发,湛蓝色的眼睛,看着是一位少女。身上是普通服务员的套装,但脚上红色的舞鞋格外显眼。
“咕咚”一声从她的喉咙里发了出来。亚历山大急忙领着她走上前,站到了两人身前。
“那个……教父先生,尼德先生,欢...欢迎...光临。”
“希望两位多海涵一下,赶紧坐下吧。”
尼德点点头,示意亚瑟跟他一起去窗边的位子,那里刚好能看见外面的景色。
少女跟了上来,拿着菜单,脸上还留着点红晕。
“各位要什么呢?”
“给教父来杯卡布奇诺,给我一杯拿铁。”
尼德笑了一下,看向窗外的孩子们。
辛德瑞拉拿起菜单,递给了站在一边的亚历山大,他一接过就立马去准备了。
亚瑟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手上的老茧位置很不正常,这不是服务员该出现的老茧。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把少女吓了一跳。
“你叫辛德瑞拉?”男人的声音很平常,但在心里装着事的少女面前,这声音充满严厉。
“是的,教父。”
她现在反而进入了状态,脸上的红晕褪去,她的眼睛里出现了冷酷,她进入了不该有的状态。
“代号?”
“灰姑娘。”她回答地斩钉截铁。
后面的人影猛地一巴掌拍到脸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啊?”
她发出了一声很可爱的叫声,像个襁褓里的狼崽,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亚瑟的笑容。
“尼德,你说的‘我应该认识’,该不会是指这两位狼牙吧。”
他回头看向那个偷偷看戏的尼德。
“那亚历山大的代号是什么?可别是‘皮诺丘’。”
“约罕涅斯,这就是他的代号。”
“忠心的约罕涅斯,有意思。”
亚瑟从衣兜里拿出烟盒,准备拿出一根烟,可他察觉到了视线,拿烟的手顿在一半。
他抬起头看向这位狼牙,她的脸气鼓鼓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烟。
“教父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亚瑟讪笑了一下,没有摆出什么架子,顺从地把烟塞了回去。
“亚瑟,看看雪,现在可是鹅毛一样大的雪花。”尼德忽然出声,对着玻璃呼出一口热气,白色的水雾沾在了玻璃上。
窗外大雪纷飞,叙拉古的街道此刻不再充满历史的厚重,而是此刻洁白大雪带来的轻盈。
“这样子的雪景,很适合跳上一支舞呢。”
辛德瑞拉喃喃细语,她的红舞鞋还在脚上。
大雪飘飘,屋内的三人看着室外的雪,不免有些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