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纠结这个骷髅为什么没有声带还能说话，张鱼顺着他的言语转过身子，眼珠轻轻转动，寻找着除黑与白之外的颜色。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莫名熟悉的圆润轮廓……
它窝在黑岩的凹陷处，所以并不凸显。
而且通体银白，在这片冰雪覆盖的空间里，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即使能从茫茫的冰雪中分辨出这抹白色，不仔细看也只会以为是块大骨头——在遍地骸骨的死亡宫殿当中，比建筑还大的骨头并不罕见。
可只要仔细去看，又会发现这个事物与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就仿佛落到月球上的航天器一样显眼！
“这难道是，休眠舱？”张鱼有些不敢置信地走近那金属物件，对她来说，躺进休眠舱才只不过是不到几分钟之前的事情，可就在这眼睛一闭一睁之间，那本该被小心维护的精密器械，竟斜斜地躺倒在地上，宛如经历了历史的蹂躏，残破得像是一个被拾荒者踩扁的易拉罐。
休眠舱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先前对于自己身处虚拟现实的猜想。
“这真的是休眠舱……”
带着怦怦直跳的心脏，以及微微发麻的大脑，张鱼缓步绕行半周，一边确认休眠舱的细节，一边来到了可以看到舱体内部的方位。
“这是……我！？”
看到玻璃后那张闭着眼睛的熟悉面孔，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她的心防。
她的思维一片混乱，与此同时，对现实的崭新认知也在悄然成形。
“那并不是你。”
突然出现的心声，让僵立的少女浑身一颤。
她将动摇的眼神投向身后，投向那个诡异而真实的骷髅怪物——
“那只是你的身体，躯壳而已。你的灵魂，你的本质，依然还在延续。”骷髅迫近张鱼，对她后退半步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吾乃卓格乌斯，灵与肉的主宰者，生与死的摆渡人。而你，遥远年代的太古之魂，执掌着最隐秘的知识，你有足够的资本为命运买单。”
卓格乌斯微微俯身，倾视，不经意间展露出的滔天威严，便压得常人喘不过气，甚至一度忘记了呼吸的本能。
而除了逼人的态势，他的语气当中还带有一股狂徒般的笃信。
这让张鱼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现在，告诉我……”顿了几秒，主宰者卓格乌斯，眼中的火焰大盛：“传说中的月亮，是否真的存在过？”
……
北极。
曾经的地球生命科学院所在地。
现在却只剩下一片苍茫，与昏聩。
在卓格乌斯的引领下，张鱼来到被冰穹笼罩的骸骨殿堂之外，站在高耸的冰山上，眺望着黑暗而陌生的世界。
她看到漫天的极光，宛如云海一般悄然涌动着，整片天地都沉浸在墨绿色的寂静当中。
此时的北极，正处于极夜。
然而，却没有月亮。
“北极，好像本来就看不到月亮吧？”站在卓格乌斯的阴影下，张鱼鼓起勇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到地球生命科学院的时候是夏天，那时的北极还被极昼所笼罩，因此她也无法确定，北极的夜晚到底能不能看见月亮。
但根据残存在脑海中的地理知识，她感觉北极这种鬼地方，看不到月亮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闻言，卓格乌斯转头，空洞的双眼俯视着她：“是这样吗？”
“呃，应该……”
不等张鱼说完，卓格乌斯右手一捞，昏暗的空气便仿佛裂开了一个口子，无穷无尽的暗影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她的视界。
当黑暗退潮，她回过神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北极。
天空不再为极光所笼罩，而是一片澄清的夜色。
璀璨的星河贯穿了深邃的夜空，几乎让她看呆。
可莫名地，她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因为这片美不胜收的星空，竟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月亮，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