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正在开车,没有注意到维西脸上的神情,他只是又问道:
“不过你竟然没留活口,那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有人在暗处想针对你,会是谁呢?”
他所说的就是鲍里斯身后的人…或者说是利用鲍里斯针对维西的人的人。
维西亲眼见到过鲍里斯,他不认为那个病恹恹的老头子有能力去策划一场对自己的谋杀,或者有钱去请雇佣兵来保护自己;
而且萨卡兹佣兵是怎么混进来的?
当年的那起事故有诸多因素,再加上大叛乱整个帝国陷入混乱,有雇佣兵混进移动城区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的切城,治安方面的规章可是维西一手抓起来的,出入城区的安检和身份确认更是不可能有漏网之鱼,要说真有哪里是他管不了的话…
城防军是第三集团军的人。
所以说是军团内部有人看他不顺眼?
雷斯继续道:“我刚刚检查了一下那些家伙的装备,都是帝国编制内的;但编号和徽章被磨平,看不出来历了。”
乌萨斯的军工厂生产的武器装备都有编号,根据这编号甚至能够查到原材料的产地,但萨卡兹所用的装备编号被磨平了…
难道是萨卡兹打劫了乌萨斯的军械,为了掩人耳目才这么做的?
呵~就算是这样,维西也不敢相信他们会大张旗鼓的再回到乌萨斯。
他已经猜到答案了:“不用想了,他们就是帝国的士兵。”
“帝国的?”
“集团军内的萨卡兹,伪装成雇佣兵而已…或许明天城防军那边就会有几十例调令,将本该死去的萨卡兹调到别处去。”
眼神逐渐发冷,维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迅雷,你觉得贝加尔有可能是主谋吗?’
‘本机认为,贝加尔想要除掉维西的概率不大,卡夏同理;
你们刚刚达成一致,贝加尔甚至为你举办了宴会。’
也是,他们都提前说好了要一起赚小钱钱了,而且维西敢保证,源石抑制剂的“配方”没透漏给任何人,现在干掉他属实不智。
但偏偏就有人这样做了,而且动作迅速…
这时候车辆已经开入了市中心,维西隔着车窗,远远望去就能看到自己还未装修好的办公楼。
他随意的问道:“雷斯,你说我赚钱了,谁会不高兴?”
“我。”
维西:…真就不给面子是吧?
“没开玩笑,认真回答。”
雷斯透过后视镜,神情严肃地道:“我也没开玩笑,我真的会不高兴。”
“而且说实话,那些贵族看到别人赚钱,恐怕比他们赔钱还难受。”
额,这么说好像也对。
“更别说你既赚钱,还让他们赔钱了。”
嗯?赔钱?
维西好像发现了盲点:“等等雷斯,细说赔钱。”
雷斯一脸奇怪地反问:“你都公开说了那样的话,还不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那样说了…低价出售源石抑制剂吗?
维西点了点头,他似乎想通了。
他在直播的时候发话要普及低价抑制剂,而且还反对帝国旧的秩序。
那么未来如果维西的目标达成了,首当其冲的会是什么?
帝国内的感染者都不必再接受其他人的迫害与压榨。
那谁会不开心?旧贵族啊,他们家里的源石矿都指着感染者这种低廉的劳动力开采呢。
如果感染者矿坑被解放,他们就要去花高价请工人来开采了,还要买好预防感染的设备,毕竟没有正常人愿意在有感染风险的矿区作业。
但这样下来成本比用感染者采矿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维西这下明白了,搞他的人应该是第三集团军的某个矿老板,而满足这个条件的嫌疑人是…
“雷斯,第三集团军的高层里,旗下有感染者矿场的有几个?”
“嗯?全部吧,基本上戴着上校以上军衔的都有涉及,就算不是矿场的所有人,也是合作伙伴。”
…好家伙,意思是说他和整个第三集团军都为敌了是吗?
但不应该啊,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合作的可能性,贝加尔也不会放任他开公司、建工厂,卡夏也会警告自己的。
也就是说,只是“一部分人”对他动杀心了,贝加尔肯定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他没有约束部下…这就是警告。
如果抑制剂的利益不能填补感染者矿场的缺失的话,他们的合作随时都可以终止。
“无聊的试探…雷斯,不回市中心了,去研究所。”
…
另一边,卡夏又接通了贝加尔的电话。
“卡夏,维西的情况怎么样?”
“他完成了复仇,贝加尔公爵…现在应该正在体会苦尽甘来的感觉。”
“嗯…敦克尔的动作太快了,我看他不只是想警告那孩子,他是冲着杀死他去的。”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名为敦克尔的人就是企划对维西谋杀的幕后黑手;
贝加尔显然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阻止,反而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感染者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我们牵扯太多利益…让敦克尔警告一下那孩子也好。”
卡夏听着贝加尔淡漠的声音,不动声色。
说实话,指望乌萨斯的贵族放弃压榨贫民或者感染者本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毕竟这是他们吸血的对象,没有贵族愿意放弃利益。
而近些年费奥尔多屡次在议会提出废除感染者矿场的建议,一直受到旧贵族的反对。
至于新贵族?他们家又没矿。
说到底他们支持废除旧制度,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样可以削弱旧贵族的势力,真正为了乌萨斯的未来着想的贵族屈指可数…
贝加尔显然也明白贵族骨子里的贪婪,所以他放任部下对维西警告,也是让他可以更尽心的创造利益。
比如说适当的抬高抑制剂的价格,这样一来感染者的数量依旧可以供给矿场,抑制剂的售卖也可以赚得更多。
沉默少许,贝加尔继续道:“但敦克尔可以命令到雷斯,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他是从北境防线退下来的,实力不俗,维西可以反制他,想必本身也具有不小的力量。”
卡夏闻言冷笑了起来:“是这样的,公爵;但问题在于,为什么敦克尔可以命令到雷斯,他是您的专线不是吗?”
“…”
贝加尔久久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显然他已经对名为敦克尔的人起了疑心。
“…卡夏,维西可以被敲打,但他是我们的一员,你明白吗。”
反问,也是陈述。
显然毒蛇也不被他完全信任。
“呵呵…公爵放心,我绝不会对那孩子不利的。”
但是,制造意外,让雷斯去试探一下还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