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来找我干什么的?”
少女默默在前面领路,顺便用着缺乏感情起伏的声音询问着跟在她身后的两位......呃......骑士。
“......”
真司与莲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尴尬。毕竟,身为骑士,进入镜世界的首要目的便是战斗,就连真司,也只会在追击怪物时进入镜世界。会想着闲的没事干往危机四伏又有可能消失的镜世界跑的,大概只有误入镜世界还一脸开心的笨蛋吧。
在短暂的沉默后,真司还是决定开口。
“能请你退出骑士之间的战斗吗?”
少女继续走着,“你希望我退出骑士间的战斗吗?”
真司的眼前一亮,“你愿意退出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头也不回的少女如此说道。
“......”
短暂的沉默后,真司爆发了空前的热情。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退出骑士战争?”
“是的。”
“那就是说你愿意用这种力量保护人类了?”
“你希望我用这种力量保护人类吗?”
“当然了!”
“好的,我会用这种力量会保护人类。”
“那我们就是同伴了呢!”
“你希望......”
......
好奇怪——
假面下的莲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看似一直保持沉默的他,实则几乎陷入疯狂。
一种名为恶寒的感觉正从他的尾椎不断上升,填满胸腹,再如蚂蚁般沿着脊椎向上。
——所谓人这种生物啊,其实都是自私的;
——他们被名为肉体的监牢所困,执此一生都在其中哀嚎哭叫,绝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人们往往只忙于表达自己而轻于关爱他人。
他们的耳边只会被自己灵魂的哀嚎铺满,再无一丝一毫的余地留给他人。
可这是没办法的事;
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谁让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呢。
对于人性如此坚信的莲,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眼前这个正在和城户真司交谈的对象绝不是人,哪怕“她”有着人的外表,人的声音,但“她”绝不是人!
......
“那为什么,要在那里攻击我们......”
莲的声音充满了恶意与冷漠。如果这是任何一个除开眼前的场合的对话,光凭语气,莲就能中止任何一次对话。
在这样有着落地镜的病房中,少女静静地站着,准备回答莲的问题。
“因为....”少女开口了。
用着与少女的其他语言并无二致的语气,少女说出了让一旁热情的真司一瞬间“凉”下来的话。
“因为,有人希望我战斗;”
“所以,我战斗。”
“仅此而已?”莲的语气夹杂着颤抖,那只握在召剑上的手正死死用力,随时准备抽出。
在莲庆幸般的目光中,少女微微歪了歪头,然后少女的下一句话,让莲如坠冰窟。
“也因为龙牙受伤了,龙牙需要核。”
想了想,少女补充道。
“你们的契约兽,是核。”
完蛋了......
莲陷入了绝望。
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情况,对方对他们发动攻击并非是因为私欲或敌视,也并非因为他们同为骑士是竞争对手。
少女的行动,仅仅是因为有人“期待”。
因为有人期望,所以少女战斗;
因为契约兽期望,所以少女战斗;
战斗的对象呢?
不重要。
战斗的对象究竟是羚羊还是他们,对于少女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毁灭你,与你何干?
这样的少女,就好像是一种纯粹的自然现象。
她并非因为个人喜好与你为敌,她只是,单纯的,在碾碎面前的一切障碍而已。
“城户,把...武器....拿出来......”
莲缓缓的将召剑对准了少女,哪怕召剑此时正在轻轻颤抖。
“城户!”
莲的咆哮惊到了无法言语的真司。
城户真司是笨蛋;
可你决不能说城户真司是蠢货。
少女异常的本质已经被真司的直觉察觉,虽然还在少女答应退出骑士战争的激动中犹豫,但莲的异常毫无疑问拉了真司一把。
“你真的会退出骑士战争的对吧......”
虽然还是在询问少女,但真司已经摆出了绝对的防守姿态。
真的要感谢无双龙提供的高超属性,让真司可以在变身的前提下,保持最基本的战斗力。
于是在少女无声的点头中,真司与莲缓步退出了房间。
莲和真司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大的压力。
光是面对着尚未变身的少女,两名骑士是全神戒备,几乎用挪动的方式,正面对着少女,退出房间的。
房间中,黑衣的少女静静站立,直到两名骑士离开镜世界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颗巨大的龙首在病房的窗外浮现。
“嗷——嗷——”
黑龙在窗外威胁式的咆哮,窗内的少女却如同物品般毫无反应。
黑龙在窗外几乎抓狂,身体在不断地盘旋中露出了身侧几乎完全恢复的伤。
只那一瞬间,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骑士与契约兽的契约可不是绝对的,若是这个不行,换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可同样是在这一瞬间,无神的少女眼中聚起光芒,手中的卡盒翻起,最上侧的卡片盖在龙牙徽章上面向了黑龙。
悄然向少女靠近的庞大龙躯兀然停止,最靠近少女的龙首甚至还戒备的后退了一些。
【SEAL】
就连空白卡盒都会有的一张卡,其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放弃骑士身份的象征——彻底封印契约兽。
片刻后,黑龙静静离去。
‘我会战斗。’
这条与神崎士郎订下的约定,对黑龙同样适用。
而随着黑龙的离开,少女眼中的精光也缓缓消散。
莲说的没错,现在少女,只是在被动的感受着世界而已,而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谁都不得而知。
......
“小朋友,姐姐用三袋糖果换你手中的一袋好不好?”
双胞胎疑惑的看着眼前满脸笑容的少女。他们不明白这个在自己哭闹着想要另一袋糖果时突然出现的姐姐为什么要给自己另外三袋糖果;也不明白这个姐姐为什么刚才一脸紧张的盯着病房中的落地镜,甚至一度把手举起来对着镜子。
但谁在乎呢,以一换三就算是小孩子也能明白是稳赚不亏的。
双胞胎中的弟弟痛快的交出了手中商标与文字都是倒过来的糖果,然后接过了少女手中新的另外三包。
然后再少许的思索后,手拿三包糖果的孩子拿起那比自己头还大一些的糖果袋塞到了哥哥手里。
就这样,又都是拥有两包糖果的兄弟二人继续打闹起来。
他们或许不明白刚刚谁给了自己糖果,也不明白被换走的那袋糖果意味着什么。
可那又怎么样呢,对于这两个孩子而言,和自己的兄弟在一起打闹才是最开心的,至于谁给的糖,又有谁在乎呢?
“所以说啊,还是太(嫩)甜了。”
将一颗糖果抛入口中,双手连着糖果袋插进衣兜的少女咀嚼着,微笑着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