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10th20:30信标学院大竞技场屋顶】
“——全知全能的天父——”
烈雨如鞭。
“——吾将以你的权柄为依——”
喘息,我听见喘息,在身旁,微弱且绝望。
“——吾所行之杀戮愿为你的贡品——”
冰冷的雨水,如橡皮擦般慢慢涂抹掉我的身体。腰部往下失去知觉,整个肚腹都在发酸发麻,手臂也提不起劲。
“——吾之锋刃替你取走魂灵——”
雷电骤闪照亮Amber的形体,还有那对平静得可怕的眼眸。此情此景像极了荒原行动,在旧日市镇的残垣断壁间阴黑的风险些夺走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现在,迟到的死神镰刀终于要落下。
我挪动臂膀,右手在水泊中摸索钐镰。但要来不及了,胸口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划了划,Amber的刀尖在游走。我浑身一冷,恐惧令人动弹不得——
“——喂!”
这声嘶哑的呼唤来自Raven,喊停了锋刃的游走,也让我找到机会,不顾一切地仰起上半身予以对方猛烈头击。
瞬时,额头的钝痛混合着胸口寒凉齐冲心房。
在黑暗中,反击艰难打响,半身麻木的我穷极一切办法拖延Amber,让力气稍足的姐姐反抗其无情刀锋。雨水冷极了,胸脯更是凉飕飕的,且隐痛滋生,我不敢细想受了多重的伤,只管抓住这隐身妖女的裤腿,抱紧她的靴子,尽自己所能……
一次电闪,Amber的尖刀被某个破空划过的巨大虚影吃掉,沉入黑幕,雷鸣滚滚。
又一次惊光乍现,从我头顶掠过条一条疾飞的曲线,Amber踢开了我的束缚。
再一次,包裹在铁青云层下的苍白世界,我周围多了些影子,继而闷雷嘶吼,有人想说些什么却被压下去。我耗尽了力气,躺在浅水泊里喘气,耳畔回响着咂啦啦的踏水声。
结束了吗?
雷鸣。
“……Raven……”我唤,但见得一枚身影踏入视野,矮矮小小的,绝不是我姐。对方摸出卷轴,白光刺眼,我不得不扭过头去,同时耳畔响起了稍觉熟悉的声音。
是Umeko,硕大无朋的苦无在距离头顶半米的空中横平旋转,旁边站着VRUS小队的另一名姑娘,Silvia正收回金属蛇,半蹲下扶起队长Victor,后者在追击和遭袭中用光了元气,陷入半昏迷状态中,是没法继续战斗了。
我们STRQ的三人也好不到哪去,我姐勉强能站起来,而Tai干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Raven慌了神,半跪在其身旁摇晃其躯体,喊着他的名字。我注视眼前的一幕,在Umeko的搀扶下起身,眨眨眼,睫毛上的雨滴流入眸中。
“你们……”我揉眼睛。“……怎么会上来……?”
“你猜猜呗?Tai发消息了。”Umeko稚嫩的声线以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回答。Raven一听,停下摇动的动作,接着金发少年标志性的笑声就响了起来。
Raven有点炸毛,字面意思,她下午间精心打理过的长黑发在战斗中披散开,又被雨淋浇湿透,如同顶着一团破拖把布。她唰地站起来,给了Tai狠狠一脚,使之得意忘形的笑声变成嗷嗷叫痛的呻吟。
我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至少在那混乱的局势下毫无感情经验的我是不愿费脑子细想的。盟友增援,隐身女Amber被打跑——至少是暂时,有了些许喘息的时间。我们互相扶牵着回到屋顶入口处,检查元气剩余,好消息是除了狼系弗纳Victor外大伙基本还能继续作战,Umeko与Silvia的元气几乎是满的,也正常,她俩负责监视竞技场外围,之前没有遭遇什么战斗。而元气最低的……
“……Qrow。”Raven瞧瞧屏幕,再看看我。“你只剩不到30%了。”
我耸耸肩,转移话题。“总比零好。Umeko,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你能连接到行动组频道吗?”
她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与粉系穿搭违和的忧虑阴云。
“没有,一点也没有。”Umeko答。
“一定是有人黑进了服务器。”Silvia道,金属蛇在其灿金长发间游走,一时间我还以为是那蛇在说话。“其他频道都没事,我刚才用我的小号试了一下,能正常在其他频道收发信息,唯独我们的频道——”
她看向大伙,眼中同样是浓浓的担忧。
“——我们的频道,还有我们的账号,只有这些收到了干扰。”
Umeko叹口气,抱着腿蹲坐下来,百褶裙裙摆被积水浸上也没心思管。Tai挠挠头,满口说这太玄乎。“我们的敌人里有黑客,谁会是黑客?Thora吗?”
我皱眉。“你明知道Thora是被胁迫的。”
“那又怎么样?有谁会知道我们哪些人参与了行动?除非有内鬼——”
“招人的时候Thora已经给关到局子里了。”我提醒。“GANT,他们一直待在校园里……”
Raven打断我的发言。“不重要了,无论是谁掐断了咱们的通讯,现在都无法恢复。至少我们知道这帮混蛋的目标就是Ironwood将军和Ozpin校长,现在……”
她的话也遭打断——就好像是惊雷震响,声音却大得离谱,如同是有人把音响搬到我们耳边开启最大音量播放狂躁的摇滚乐。我捂着耳朵下意识地退出去两步,头一抬,正好看见重重雨雾后的烈焰火光,如风暴之神睁开其血红的眼睛,睥睨大地上渺小的我们。
“是高塔!”Umeko惊呼。
我久久凝视那逐渐淡散的焱芒,不详的预感伴随了我十多年,却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伙伴们你一言我一句地猜测是什么引起了爆炸,邈远处也依稀能听见竞技场里的人们在惊呼喊叫。雷鸣不止,暴雨滂沱,今夜的雨和血才刚刚开始。
“我们得行动了。”我说,水雾吞没了话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