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迈出第一步的话什么都无法改变。
但是我并没有得到回应,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姐姐愈发平稳的呼吸声。
“我真的是……”连我自己都不由得苦笑起来,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
比起鬼魂之类的说法,精神疾病的可能还是大一些。或许那个占卜师只是诈一下我呢?我慌乱的态度反而让她很得意吧?
我又躺了回去,拉起姐姐的手盖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近,亲昵地隔着睡衣蹭了蹭姐姐的脖子。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感慨现在幸福的时光,那是绝对不想失去的唯一。
无视、遗忘,不要让任何东西影响到现在。这样就好了吧,我缓缓闭上眼睛。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碎冰一样清脆。
不,准确说的话是从心里响起的。
“你……是鬼魂吗?”
“大概吧,所以呢,知晓这一切都你要做些什么呢?”
“不,怎么像是你在质问我啊。”我在心里没好气地吐嘈道,“明明给别人带来困扰的是你才对吧?”
“哈?你以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吗?”那道声音似乎带上了怒气,“要不是这该死的……”
说道这里,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好像是不能说明的事项,嗫嚅了半天,她继续说道:
“总之,离开彼此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对吧?”
对此我没有异议,在心里默默赞同。
“那么满足我的愿望吧,在愿望满足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你这个臭小鬼了!”
“至少把求人的态度表现得再诚恳一些吧?”我也有些生气了,“连我的名字都不肯礼貌地说出来吗?”
“你的名字……啧!”银发少女的声音顿了一下,继续趾高气扬地说道,“要不要去做随你,就算你再舍不得离开我我也不会动容的。”
“最好你被好好地关起来吧,一想到你这样的家伙都能满世界的乱跑,就不得不感叹命运都不公啊。”
这个家伙真的很惹人生气啊,虽然明知道对方在用激将法,但我还是中招了。
“真是的,快点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虽然我感到很恶心,但为了甩掉你又不得不去做,如果稍微有点良知的话,就满怀感激之心吧!”
这是从灯花那里学来的,我能想到的杀伤力最大的话语,就算这样感觉也差了一点火候。
“鹦鹉学舌!”那道声音里充满了鄙夷,我几乎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
银色长发的少女翘着脚坐在床边,在月光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月华与晚风谱写华丽的流光,她的嘴角扯出凉薄的冷笑,眼神里满是嘲弄。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扑上去打倒对方!
“我可提醒一下,你心中那些心思我可全都听得到。”
“欸?”
“虽然之前已经预想过了,但人类内心的肮脏程度还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居然被偷窥了内心想法,我不安地蜷起身子,就像自己暴露在强烈的光中,或者被人拍到日记什么的。
虽然我没有写过日记。
“居然和你这样的家伙吵起来了……算了,听好了!”
“第一个愿望是佐仓杏子!”
“……”
“没听明白吗?我说第一个愿望是……”
不,我听得很清楚。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只是普通小学生的我根本做不出绑架的事哦,姐姐也不会允许的。”
“谁让你绑架她啊!”银发少女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是让你去帮助她!”
“哈?”
“真是个笨蛋,总之我就说到这里了!”
“难道你认识佐仓同学吗?”我不由得怀疑两者可能是姐妹关系,放不下姐姐的妹妹即使死去也惦记着姐姐之类的。
但是两个人长得根本不像啊,连发色都不一样,也从没听说过佐仓同学有姐妹的传闻。
“不认识,这只是在试验你的能力而已。”银发少女毫不豫犹地否决了我的推断。
“满足我三个愿望,我不但会远离你,作为报酬还会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世界的真相?”
“哼,你认为我这样的存在是正常的吗?”确实是很不错的例子。
世界的真相什么的?老实说除了普通的好奇心之外,我就没有其他的探究的兴趣了。
银发少女没有再说话了,虽然我没有睁开眼睛,但却产生了“对方已经退走”的认识,不由得长输了一口气。
既然说到这种地步,那么明天争取先和佐仓同学谈一下吧,虽然不清楚对方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我没有欺骗自己刚刚的对话只是一场梦,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必须要去面对,哪怕挡在前面的是荒缪的事实。
另外那位占卜师也比较让人在意,有机会的话去找找对方,看能不能得到近一步启示吧。
想到这里,我已经非常困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心里交谈的缘故,总觉得头有些晕……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姐姐还在抱着我呼呼大睡,床头柜上是她打翻的闹钟。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久违地照进了屋子,虽然那不是什么好兆头。
“姐姐……”
“嗯。”姐姐嘤咛了一声,抱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虽然作为可爱的妹妹我很受用,但是现在可不是继续睡下去的时候了啊。
“姐姐!”我稍微挣扎了一下,用力地往外摸索,最后往姐姐弓起的臀部狠狠一拍。
弹起来很高,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姐姐睁开朦胧的睡眼,怔怔地看着我,看来还没有睡醒,于是我继续拍了下去。
“啪!”“起床了,姐姐!”“啪!”“……”
十分钟后,红着脸的姐姐自顾自地照着镜子洗漱,看起来不想理我。
尽管问已经解释自己是睡迷糊了,但可恶的姐姐还是觉得失去了平日里积累的威严,对我进行了同等的制裁。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我要一边刷牙一边抚摸屁股的缘故。
残暴的武力统治是树立不了威严的,被抱在怀里挨打的我曾不屈地抗拒,就是希望姐姐明白这一点。
“忧,过来吃饭了。”
“好的,姐姐大人!”我对着镜子条件反射般地敬了一礼。
“看来被调教好了呢。”镜子里的银发少女噙着不屑的笑容,双手抱胸嘲弄地看着我。
“要你管!”色厉内荏地回了一句后,我快步朝客厅走去。
忧只是发自内心地尊敬着姐姐大人,并不存在“调教”一类的说法。
姐姐对我的“病情”还有些担忧,但我表现得很正常,她也只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就算我再次骗她根本没有这回事,她也只好表面让我放心,暗地里还是会做些什么吧。
没办法呢,这就是姐姐。
出门的时候隔壁的邻居静悄悄的,看来莎奈姐姐已经提前走了,于是姐姐一路上拉着我的手来到了学校。
“晚上见,忧。”姐姐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我的手。
“嗯,再见,姐姐。”我笑着挥了挥手,朝自己的班级走去。
要怎么和佐仓同学搭话呢?直接问对方有没有什么困难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正思考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喂,前面的小个子,快点让开啊!”
我回过头,看着那熟悉的红色在视野里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