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谢清和整个人都怔住了,微微张嘴,好会儿没能发出声音。
片刻后,小姑娘咬住了下唇,强自冷静下来,但眸子里却还是充满了震惊。
怀素纸就这样静静等着,没有说过一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清和的心情终于得以平复,长舒了一口气,轻拍胸口说道:“那这个我真……真的没想过啊。”
怀素纸神情如前平静。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暖意。
要不是她这次受了伤,想来是听不到这个有些冷,但也真的让人心暖的玩笑。
谢清和敛去笑意,看着怀素纸认真说道:“谢谢。”
怀素纸早已想到会是这样的画面,摇头说道:“不用。”
不用谢是真的。
就像她片刻前说自己就是那位妖女一般,同样是真的,只是注定没有人相信。
不错到先前谢清和说的那些,关于复兴魔道,乃至于改变世界的话都是真的。
——反正她的师父和那些元始宗遗老们都是这样期待着。
自那天后,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哪怕是两世为人的她也好,依旧有些难以承受。
太上饮道劫运真经,作为元始宗无数功法当中最为诡异凶险的一门,修炼者以这门功法奠定道基后,需要去汲取各种功法真意,才能继续破境。
这个过程本就存在诸多问题,比如各门派功法真意之间的冲突,很容易引起修行者的神魂紊乱,继而道心失衡,道体崩溃。
更重要的是,元始魔宗自立派以来的名声就不怎么好。
过往那些选择修炼太上饮道劫运真经的前辈,无一不是死在潜伏正道,窃取功法的过程当中。
前者很复杂,她认为元始魔宗落得今日的境地,与宗门的实力存在关系,但并不是绝对的。
想要改变元始魔宗的现状,不再与世为敌,必须要去深入敌人的内部,如此才能找到真正解决的办法。
既然如此,那她修炼太上饮道劫运真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反正怀素纸以此为理由说服了元始宗的长老们。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比较简单。
对象是她。
与夺舍相比起来,太上饮道劫运真经再怎么晦涩艰辛诡异,都变得可以接受了——毕竟这是一个离开的理由。
这数年间,她以修炼功法为理由离开元始魔宗后,在人间随意行走,遇见了一些事情,做了一些选择,渐渐有了一些名声。
对此,元始魔宗的长老们十分满意,就连她的那位师父也略有赞赏,甚至还为此给她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的阴谋,落在现实中就是不久前谢清和话里的那些血案,也是小姑娘在遇到今日这场谋杀后,第一时间怀疑她的缘故。
然而很有意思的是,今天的事情,还真的和她那位师父乃至元始魔宗都没有关系,甚至她还是为了救人而来。
尽管怀素纸更觉得这是一种不太温和的警告。
就在这时,谢清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对了,怀姐姐你怎么会赶到这里来救下我的?”
小姑娘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好奇,没有一丝的怀疑。
怀素纸想了想,说道:“听到你在乱山除妖的消息后,感觉有些不对,便来了。”
也许是受到自己师父的影响,这数年来她对阴谋的味道愈发熟悉,往往在听到某些看似寻常的消息后,就能察觉到背后的不寻常。
谢清和微微一怔,心想你说感觉,那我该说什么才能接得上这句话,并且赞美你呢?
怀素纸摇头说道:“还好。”
她不欲深谈,抬头望向树荫外,看着仍无半点痕迹的天空,转而问道:“为什么还没有人赶到?”
从她救下谢清和,再到说了好些话的此刻,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
清都山迟迟没有反应,这显然是极不寻常的,因为谢清和乃是清都山掌门之女。
就在她不解之时,小姑娘忽然睁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
“我明白了!”
“嗯?”
怀素纸回头望向她。
谢清和与她对视,一字一字说道:“为什么那妖女要在今天对我动手。”
怀素纸沉默片刻后,问道:“为什么?”
“因为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发生,能让我爹娘脱不开身。”
谢清和神情凝重,看着怀素纸的眼睛,郑重说道:“一位魔宗长老终于下定决心弃暗投明,要在今日给出自己的诚意。”
她顿了顿,接着压低声音,略带兴奋说道:“据那位魔宗长老所说,这份诚意与那位妖女有关。”
残寺内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