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救下那个迟源的,毫无疑问是名无……她此时此刻正拿着一把“剑”挡在那迟源的面前。
啧,究竟为什么……不过我也没空起仔细思考了,我跑去那倒在地上的步甲虫旁边,然后打开了机舱,打开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芙蕾雅捂着额头,她的额角似乎受到撞击而流血了,我握住她的手将她扶到外面来。
【刚刚的攻击是……阿心?】
【不,我也不清楚,比起那个,你没事吧?】
【嗯,只是皮外伤而已。】
【没事就好,我们现在还是先撤退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名无会去主动保护那个迟源,但考虑到她那次要目标也是我,我还是赶紧带着芙蕾雅和米菈逃跑比较好。
【但是,不用解决那个迟源吗……】
而正当我扶着芙蕾雅想要逃离这里的时候,她似乎也看到了那个名无……尽管此时名无是带着那只露出上半张脸的防毒面具,芙蕾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优莱卡……?是优莱卡吧!为什么?为什么……不对,但是……】
【芙蕾雅,那不是优莱卡……那个人是你的哥哥艾尔伯特,为了测试“槲寄生”而利用克隆技术创造出来的人。】
【诶?什——哥哥他……】
第一次知道的芙蕾雅也相当吃惊,她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看着名无。
【你!你想干嘛!】
远处的名无慢慢走向那迟源,同时她握着的那把“剑”开始变形,身上的部件开始自动拆分,变形成一个机械外骨骼臂甲组装在名无的右手上,那个迟源慌张地举起剩下的左手指挥出一根沙矛刺向那名无,结果那名无抬起那被机械外骨骼包裹的右手,一拳打向那飞过来的沙矛,将整个沙矛全都击碎。
【可恶!一个二个的!全都看不起我是吧!可恶可恶可恶!】
无力抵抗的迟源只能不断指挥那数量已经不足以形成攻势的沙矛向名无发出攻击,然而像是小孩子抓起泥沙丢向名无一样,对于名无来说全都是不痛不痒的攻击。
【可恶……】
而正当迟源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从那基地的方向总算赶来了三架“步甲虫”,它们一同张开那主炮,瞄准向那名无。
糟糕了……
【哈……哈哈哈!你们来得正好,给我轰散他们!给我轰散他们啊!】
名无看了一眼那些巨大的QW型机甲,她举起了右手,她那臂甲再次变型成那巨大的“剑”,剑柄以上像是钳子一样的构造,“夹住”了一道光束一样的刀刃,不,那两端的构造难道是等离子发生器吗……等下,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我捂着脑袋,真是来得不是时候,那久违的细线缠着脑袋的疼痛再次发作。
【阿心?】
芙蕾雅扶着几乎倒下的我,她担忧地看向名无,然后又看向我,接着她便拉着我往我们刚才那个山丘跑过去。
我忍着疼痛看向那名无,只见那名无开始冲向那三台“步甲虫”,她的速度一如既往的飞快,轻松地躲开了那几门主炮的轰炸,当她接近那最前面的一台“步甲虫”的时候,她举起手中的等离子发生器,轻松地切开了那机械腿,将这“步甲虫”彻底无力化。
看来是不用担心她了……唔……脑袋好痛。
当我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由得跪在地上,怎么回事,这疼痛像是不会停下来一样了……
耳边是芙蕾雅的尖叫声,远处的炮火轰鸣声。
该死,怎么突然这样……难得我都赢了迟源那个家伙了……
就在我眼前变得一片漆黑的时候。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讨人厌的,有着一头金发的家伙。
——小子,快醒醒。
啊,什么啊,是臭AI啊。
——不是,小子!你快醒醒啊!
我猛地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金发的男人,他的右手正扶着我的脑袋,他的长相长得有点像我见过的一个人,没错……他长得很像芙蕾雅的父亲,但样貌看上去要年轻个不少……难道说……!?
我猛地站起身,然后拔出手枪指着眼前这个家伙。
【阿,阿心?!不要这样!哥哥他没有恶意的!是他刚才救了你!】
【什么意思……他?诶?】
——小子,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的确是他阻止了“槲寄生”继续侵蚀你的大脑啊……而且居然还帮忙重启了我,根本想不通这个冒牌货在想什么。
【冒牌货?诶?AI你醒了?】
——是啊,而且我得告诉你一件坏事,都怪那个眯眯眼瞎搞,“槲寄生”的侵蚀率又上升了,原本还有小半年的时间的,现在嘛……不过,现在不说这个,你可别放下你手上的手枪哦。虽然那个家伙帮了你,但不可以就这样信任那个家伙了。
我看向眼前这个金发男人……还是暂且叫他艾尔伯特吧。
艾尔伯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我面前,他身后站着的名无一言不发,而名无脚边的是被她控制住,像是晕厥过去的迟源。
【艾尔伯特是吧?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我还是先谢谢你吧。】
我按照AI的吩咐没有放下手枪,而是继续对准着他。
【阿心!】
【芙蕾雅,那个家伙并不是你的兄长,他虽然和艾尔伯特长得一样,但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槲寄生”所替换,现在的人格不过是“槲寄生”根据他的记忆模拟出来的,而且这个家伙可是有着可怕的目的……他打算将所有人的大脑都替换成“槲寄生”啊。】
——果然,侵蚀现象已经出现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而AI所说的侵蚀现象是……啊,是这么一回事吗。
【的确如你所说,我严格来说的确不是艾尔伯特,而且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是继承了艾尔伯特的记忆而诞生的艾尔伯特。】
丝毫不遮掩啊,看来他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真身暴露了。
【什么意思……哥哥不是哥哥什么的……】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笨啊,法伊。】
【诶?】
【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吗?还是不能理解?】
【喂,够了,你这个混蛋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将芙蕾雅挡在了身后,而她也默默地抓着我的背上的衣服啜泣,估计她也是受到很大的打击吧。
【果然,那个失败作妨碍了你的思考啊,明明只要用“槲寄生”的话,就能明白的。】
【什么意思……】
【那当然是因为现在的“槲寄生”有太多艾尔伯特的“成分”在了,特别是那个失败作的影响,导致你的体内“槲寄生”并不纯洁,这会让“槲寄生”改造你的大脑的时候出现问题,让你的人格发生大幅度的改变。】
——“改造”吗?哼,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狂啊。
我明白了他的目的了……
【我不希望你受到你大脑里面的失败作以及尚未完成的槲寄生的影响……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所说的话,李本心,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腐烂的吧?】
他看向那远处的迟源的基地,然后又看向名无脚边的迟源。
【强者将弱者吞噬,好人被恶党杀死,现在的企业掌权者,甚至能让一个国家内部爆发的战争,而目的就是为了创造一个适合他玩乐的环境。技术的进步不再是为了人类服务,掌权者没有引导人类往着更高层次的进化,反而让人类变得像是野兽一样只懂得弱肉强食,不是很奇怪吗。】
他抬起手,然后将手指向天空。
【我一开始也没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污秽不堪的,但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纪的弊病了,而同时我也知道了改造这个世界的方法——只要所有人都接受“槲寄生”的改造,那样的话所有人都能够明白到一个道理,像这样互相残杀下去,只会让人类再度沦为野兽,而当所有人都能够经由“槲寄生”的改造,进而解放自己思考的桎梏的话,人类之间便不再存在隔阂。】
——真是个疯子。
【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够再次进步。】
他说的话,的确很有吸引力……我也知道她这个计划确实存在可行性,但是啊。
【你这个计划,不过是将所有人类都杀死一遍,然后再将一个带有你个人愿望的模拟人格去替代掉人类罢了,这根本说不上是救赎啊。】
【杀死吗?我倒是认为这种一种改造……果然意见与思考的分歧果然是无法简单的消弭的,但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需要经过野兽一样的争斗去说服对方。】
【哼,所以你才让名无代替你去出手,去完成这些勾当吗?】
我看了眼地上迟源,而他也微笑着不像想要辩解的样子。
【的确,到现在为止我都在是不弄脏自己的手而在利用她在行动啊,你说得对,也差不多是时候接受现实了,不亲力亲为是不行的。】
他走到那迟源的手边,然后伸手捉住他的脑袋,这招数我看过,是零距离骇入。
那迟源在地上不断抽搐着,在大概过了半分钟之后,艾尔伯特重新站起来,他拍了拍手掌看向我。
【为了实现我的目的,我得对现在的“槲寄生”进行一些改造,先不论现在“槲寄生”的适应率太有问题了,而且我也不想人类在接受“槲寄生”的时候,会受到艾尔伯特的影响了。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需要找回能更改“槲寄生”底层代码的密钥……而你的目标也和我一样吧,李本心。】
【是啊……】
四周突然刮起了强风,将沙土都扬起来了,我抬头一看,这风的来源是我们上方的一辆直升机。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卑鄙将情报独占的,就这个人所知的,“槲寄生”密钥的线索,似乎就在UPSD之中呢。】
UPSD……城市治安管理部门吗……负责那次实验室遇袭的后续处理的就是UPSD吗?
莫名其妙的记忆又在脑袋里面出现,这让我感到有些心烦意乱。
【我不会对你说谢谢的,毕竟你告诉我也是有什么目的吧?】
【没错,那么,再见了,李本心。】
他登上那降落到他们身后的直升机,我能够看到那直升机有着一个企业的logo,那是两个汉字所组成的简洁的logo,而那两个汉字则是——北野。
而在他们离开之前。
【名无!没必要跟着那个家伙吧!你也知道,那个家伙只是在利用你!过来我们这边吧!我们也是为了治好优莱卡而在努力的啊!】
【……】
名无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放弃吧,小子,她不会听你说的。
而他们就这样,带着那晕厥过去的迟源,乘着直升机离开了。
感觉被那个家伙坐收了渔翁之利了啊……不过也没办法,我不确定和他打起来有没有胜算,而且名无……不,她有自己的决定的话,我应该也尊重她才行。
【芙蕾雅,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
捉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她额角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不过她内心的伤口似乎也一时半刻没办法愈合。
【阿心你说得对的,那个人不是哥哥啊……】
——……芙蕾雅……
这AI也像是在愧疚着什么一样,不过我也理解了他为什么让我瞒着芙蕾雅,不提那个冒牌货的事情了。
【哥哥,哥哥他果然已经死了吗……呜……】
看见希望,然后再接受绝望的现实,这对她来说也未免太残酷了……
我将她搂在怀里,默默地安抚着这一时半刻没办法接受这“讣告”芙蕾雅。
这之后,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