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10th20:20信标学院大竞技场屋顶】
天声震落,倾坠滂沱。
我们先后冲出狭窄的钢铁门扉,撞向疾风骤雨。雨线像鞭子般抽打,前方黑灰蒙蒙,稍浅些的色块沉在水底,和奔晃的人影混杂在一起,分辨不清。
Raven——我通过其最有标志性的长刀挥动认出——冲在最前面,敌人的子弹射来,在钢刃上溅起火花。Victor也在对方开火的瞬间发动外向力,化身野兽直扑目标,狼嗥如破空利箭,枪声大作,迸裂赤红星点,再让雨幕吞噬。
Tai的速度比我快,赶在前面也加入战局。昏黑中什么也看不见,感觉像在和油画打架,湿浇浇的环境也让挥剑变得困难。我全程做不了什么,只记得持厄兆使者挥劈了几下,扶住脚底打滑差点摔跤的Tai,被Raven当传送门用了一次,稀里糊涂地,Vicotor就控制住了敌人。
对方还想反抗,扭打,喘息,还有闷哼声扭在一起,Tai上前协助VRUS的队长,我和Raven则站在旁边,掏出卷轴照明。苍白的光纱下,是被狼爪揪住喉咙的金发蓝眸青年,GANT小队的队长Glanz。他的外表甚是狼狈,黑风衣湿透,颇有格调的科尔多瓦帽也掉到一旁,但他的神色却看不出半点慌张。
“真是你们。”我叹,但没人注意,Tai揪住这家伙的衣领,另一只手眼瞧着就要打下去,被Raven拦住。
她说:“别,不然打晕了,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放下拳头,Victor的狼爪也稍稍松了些,谁料Glanz还妄图反抗,一番人狼纠缠的扭打后,还是让Tai一拳打中后颈,跌坐在天台的积水里,好一幅狼狈模样。
我暗暗觉得哪里不对劲,也没空细想。
“所有人都在?”Tai质问。
缄默。
“还装死。”他又揪住其衣领,这次Raven没有阻拦。一记钝响,一声闷哼,蓝眼男的鼻梁歪了,猩红稠血慢慢流出来。
Raven半蹲在了他身前,红瞳冷瞪,对方的目光同样冰凉。“你们打算做什么?”
Glanz微微侧头,这姿态如同那种极有修养的绅士被人冒犯时会做的动作。Tai被他不合时宜的优雅刺激得更是愤怒,猛地一踢,对方只是稍微晃了下,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甚至眼睛都没有眨。
我与Raven交换眼神,此人的定力也让她联想到某支曾经交手过的队伍,更不必提GANT和KASR都来自擎天。但两者之间有共通性吗?
“要问个明白。”我提醒。
Raven自然清楚,可问题是这家伙硬得像块花岗岩,就凭我们几个不太可能将之破防问出些什么。时间流逝,化狼的Victor显得焦躁不安,他的外向力维持时间也有限度,时限一到,我们也许就控制不住俘虏了。
“得把他带走。”Raven起身,背过去准备挥刀召唤传送门。
“去哪?”我说。
这个简单的问题竟然把她给问倒了。“去……其他小队处。”
“你是说Summer吗?”
“喂,我总不可能谁身上都放个印记好吧?你,Tai,Summer,维持三枚印记就很勉强了,我还有什么选择?”
Tai惊。“我身上还有传送门?你不是说每次打完比赛都会取掉吗?”
Raven嘴角抽了一下,见状我也不多话,拿出行动面向虽鼻子留着血却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的Glanz。
“你知道……”我也用淡然的语气与之对话。“如果想要活命,你最好嘴巴里能抖出些东西来。”
他看着我。
“你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猎人学徒吧?”
他薄薄的嘴角稍微挑起。
“你们想要刺杀Ironwood,是不是?”
依然是一副无任杀任剐的表情,我心底是确信哪怕用刑也逼不出什么话来了,脸上还是维持住该有的平静,就像对方一样。Tai见此,还没看出点名堂来,以为是我心善舍不得动手,上来就是两脚,却也只踢出两声淹没在雨声里几不可闻的闷哼,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问不出东西来了,Tai,你要打就把他打死吧。”我叹。
“那我还真就——”金发少年竖臂高举,眼瞧着致死的肘击就要降临,Glanz•Heinrich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如同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准备休息般。真要到杀人的地步,Tai又心软了,没有使出全部力量,也不是瞄准最为薄弱的后颈脊椎处。肘击砍在其肩侧靠近锁骨的位置,后者一声不吭侧倒在积雨水泊里。
“解决了。”他甩甩手,想在我姐面前装出硬汉的样子,可惜Raven根本没看,眼睛瞧着高塔。我也看过去,黑云灰雨中的一座虚幻剪影。
她说:“刚才在下面的时候,你们遭遇了那个隐身女,是不是?”
我点头。
“还有那个喷火的。”变回人形的Victor道:“和打拳的光头。”
“GANT小队全部参与入侵,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我说。
“所以你的Thora是对的,嗯?”Tai用严肃的口气说出逗弄的话,我也许是脸红了,正想解释,Raven及时开口继续当前的话题,不让大家注意力走偏。“GANT四人,再加上The Hunt,那个残忍的杀手,他们就敢入侵信标。”
“别忘了Tai的Cipher和Oslin。”我扳回一城。
Raven摇脑袋。“你们呀,唉,所以要少沾花惹草……”
她忽然止住,我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疾风就穿过我俩中间,带着冰冷的触感。霎那间电光火石,Raven挥动太刀劈斩掠过身周无形之影,我正要拔剑,Tai又冲了上去,肩膀猛击把我给撞开,压在昏迷的Glanz身上。
战斗打响,却根本看不见敌人。Tai,Raven与之鏖战,Victor也化身为狼扑上去撕咬,不知道是谁的卷轴掉落地上,再让刃影掐灭,黑暗再次砸在了我们头顶。
“Amber,那个会隐身的*子!”我听见Tai的怒骂,才吃过亏的他巴不得马上找回场子,光凭声音就能听出打得是难解难分,刀刃相切的震响胜过天坠惊雷。我也和隐身女交过手,深知其可怕之处,正犹豫要怎么使之暴露时,有什么东西顶住了我的背。
冷冰冰的。
身后。
是枪口。
我拔剑的速度又慢了一拍……如同重拳锤击,这猛烈的力量让我失去平衡,滑倒在雨海里,剧痛咬住脊椎,连带着浑身动弹不得。
在几乎令人昏厥的痛楚中,我听到Raven的尖叫,Tai的咆哮,雷音滚滚,还看见那枚在未散尽的枪火灼芒中站起的黑衣身影。
Glanz•Heinrich,枪口对准了我。
“Qrow!”Raven喊,旋即又发出几下闷哼。有水花溅起,她也被击倒了,Tai紧随其后。化为狼形的Victor伴随着枪火喷响发出呜呜哀鸣,我闻到了血的腥味。
雨幕被扭曲,显形的Amber出现在我眼前,昏暗光线下的面容模糊且扭曲。
“这儿交给你了。”Glanz说。
女性声线的轻哼,有几分像快餐店的店员在你点餐品时会发出的声音。
“噢,对了——”他的身子稍稍压下来,我能感觉到他枪口的灼热就贴在旁边。“——我们的确是要刺杀Ironwood将军,还有他那卑劣的同伙Ozpin。”
“为……为什么……”Raven的呻吟。
“为了让你们死个明白。”
Glanz用如同绅士道晚安的声线说,借着,似乎是轻轻笑了笑,伴着踏水的声音慢慢走远,留下狼狈的我们躺倒在雨落汪洋中,缠着痛苦和恐惧织成的纤绳。
雷鸣电闪,Amber毫无表情的脸贴在我跟前。
还有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