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先是从废墟地面上消失，周围燃烧的火焰才被反应数秒后刮起的风吹得散向四周。
龙之恶魔被流畅【甲胄】包裹的手臂擦过左眼时毫无阻碍地挖下小半边头颅，至在失去左边视野的情况下沉身一拳抬上她腹部。
（好硬啊）
简直就像是把那身【龙的皮肤】浓缩到现在这样似的。
吃下足以粉碎楼盘的一拳，龙之恶魔只是轻微晃动就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伸出的右手缩回，和左手一起抓住公安的后脑。飞起空中的膝盖撞在至的鼻梁上，把整个头砸凹进去，鼻梁直接碰到头盖骨。
（公安悬在空中展开的双手猛地一握）
龙之恶魔身后的阴影飞速凝聚起来，转眼间黑色的长方体就快将她全身包裹在其中。
【黑箱】。
笑容在至头部再生的时间中从黑箱闭合前的缺口里流出。
（有什么东西蓄能完毕了）
沉闷的小型爆炸将黑箱整个爆开。火光还未暗，身上尚附着火焰的龙之恶魔便出现在穿过烈焰出现在眼前，蓄势待发的手臂像箭一样朝至刺去。
脸变回原样的瞬间，至的两只手已经抓上龙之恶魔的小臂和大臂。他带过龙之恶魔的身体摔向地面，背后影子做的巨拳连贯地砸向对方面部。
（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出现在面前）
龙之恶魔受身在刹那间改变两人之间互相的姿势，将中指刺入至左边下颚的软组织中。
“磅。”
保持这个姿势龙之恶魔笑着轻轻开口。
至的脑子从内而外地爆成碎片，着火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向后倒去。
从白烟中抽回中指，龙之恶魔没有再追击那具身体，而是转过身双手交叠接住了突然打至身前的铁拳。
（用掉在地上的血肉换位再生）
越过龙之恶魔的视线看到了自己向废墟后倒去的身体。
“用手指也能爆出火了？”
甩身出肘与龙之恶魔的肩膀碰在一起，至立马移开半步接上划破空气的下段拳。
“很厉害吧？”
双手交叠在一起扑掉至的摆拳，龙之恶魔笑着回答。
（进化）
断掉的那只角一闪而过，至下一击打出的手臂被龙之恶魔踏在脚下拉了回去。
起身抬手的攻击和无数影子一起扑了个空，龙之恶魔已然一拍至的肩膀飞身倒着面向公安毫无防备的背后。
（她变得比一开始更快了）
收肘，出拳。漫天黑影将公安的身体打成稀泥，龙之恶魔眼中出现一片大片在空中铺开的红色。
“真行啊。”
至的声音不知从哪响了起来，那些模糊不清的血肉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在空中聚合成他原本的样子，省去转身的步骤直接面向龙之恶魔扫出一脚。
上端踢结结实实地命中恶魔颈部，燃烧火焰的双手也抚上了公安的脚踝。
龙之恶魔侧飞岀去，砸入一辆本就凹瘪下去的小轿车中，并带着已经漏光油无法爆炸的汽车撞入了废墟。
至刚抬脚向冲进那里，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燃烧火焰的脚踝）
“没那么容易熄灭的火。”
龙之恶魔伸手挡开碍事的倒塌墙壁，从废墟里的黑暗处一步步走出。
刚刚被踢到的黑色脖颈只是下陷了一个凹口，连血都没有渗出。
（嘴角勾起弧度）
“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被我整个烧到哦，会很不方便处理的。”
至低头失笑，摇摇脑袋。
（假如他们也存在的话）
上一秒还在谈笑中的公安下一秒就做出动作。还没看清残影，燃烧的那只脚就在爆踢的同时飞出朝龙之恶魔射去。
龙之恶魔轻描淡写地挡开可以击穿坦克的腿炮，迈腿时至已经出现在她身侧，并紧五指的手刀朝肩膀劈来。
硬生生吃下这势大力沉一击，坚硬的外骨骼出现上出现带血的凹痕。公安的胸口也在同一时间被龙之恶魔的手臂贯穿。
被牢牢固定的同时，张嘴前的微笑细节映入眼帘。
（别想这么轻易得逞）
至双手合向龙之恶魔头顶和下颚，柔软如少女般头发和坚硬的黑色皮肤下颚向手掌传来奇秒的触感。
想象中的爆炸没有出现。
“就是在等你这个。”
眼神透露出了恶魔想说的话。
（假诈）
靠近的双手被龙之恶魔齐根切断，失去力道后还未落下就被她张开的嘴推起。
在至立刻踢开断手的那个瞬间，剧烈的烈焰从对手口中喷发着吞没了他的整个身体。
从断手重生的公安朝后滚去，刚抬头就正面迎上了龙之恶魔踩向自己面部的脚底。
“砰！”
废墟在这一下震脚中往中心坍塌，倾泻立起的地面推动至的后背撞向龙之恶魔的拳头。
堪堪躲开恐怖的直拳，龙之恶魔畅快的笑容在身后四分五裂挤向前方的石块间是那么显眼。
（从战斗开始，这个笑容就一直没消失过）
真是个变态一样的家伙。
*
没资格说她呢。
因为。
黑色坚硬皮肤出现蜘蛛网形状的数个窄小裂痕，龙之恶魔扫腿摧毁至的支撑点，却没想到公安横着单手撑住空中的黑暗一脚踢在了她脸颊上。
啊啊。
真是爽快。
两人的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
什么也不用想，只是思考眼前的战斗。甚至连那本身都不用去瞻前顾后，跟着直觉一路打下去就行了。
“我说。”
影子从单膝滑行着落地龙之恶魔身后出现，被她侧头避了过去。
公安开口时已经抓住影子化刀斩下。“你要不要穿件衣服？现在算裸着的吧。”
“欸。”
龙之恶魔的小臂和手掌部分快到消失，至身上赫然出现一个个血洞。
（哈哈。）
至咧开不断淌血的嘴爽朗地笑着。
“因为那个身体真的很好看嘛，也很可爱，这也是你特意进化的吗？”
“算是吧。”
咬住指弹，龙之恶魔以膝盖和手肘夹住至扫来的影子长枪时也笑了出来。
“因为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会舒服点。”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呢）
公安和恶魔在战斗时感到了共鸣。
至俯身从龙之恶魔的斩落下脱离，身后毁坏的房屋们因为手刀的风压而从某个高度开始被整齐地斩断。
抬手掌掴的目的不是为了切碎龙之恶魔的琵琶骨，而是为了让她主动踏入身后快要成型的【黑箱】里。
龙之恶魔的手指间处燃起火焰，喷出在废墟中蔓延着扫出一个漂亮的圆形区域。
（至先一步跳上了空中）
“这里是哪里来着？”
到处都是火焰的狼藉城市中，恶魔的声音和巨大的碎裂声一起响了起来。
“我记得是南区？刚刚好像看到了明德路还是什么路的牌子。”
公安的声音也和尖锐的破空时一起出现。
“不知不觉打了这么远了吗？”
“是啊。”
“香港的高层会很头疼吧。”
“哈哈，那不是我应该担心的事吗。”
语气融洽到像是老友间在谈天一样，恶魔和人类不断互相做出尝试杀死对方的举动，嘴上这么一直聊着。
因为真的很舒畅。
除去最大的那部分，有点相像的性格。同样能用得上的脑子。以及随时都能聊下去的共同话题。
（如果不是现在这样）
（他们大概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至被龙之恶魔甩飞出去，身体在撞碎数不清的大楼残躯后送入半死不活的公交车中。
龙之恶魔也被重锤般的影子砸进墙里，大楼在轰鸣中整个倒塌在她身上。
……
指头动了动，公安从金属残片里站起身。
龙之恶魔的手掌从灰扑扑的废墟里举起，身体撑开砖瓦地墙后也立了起来。
他们朝互相间的中心方向前进而去。
静谧到只有满地大片大片明火存在的街道上，两个身影一步步相向而行。
倾泻大楼上的圆柱铁水箱晃悠悠地从高空栽下，被龙之恶魔看都不看挥手间打向侧面，脚下的步伐一刻都没有停。
挡路的汽车被出脚踹爆，公安穿透火焰和浓烟朝外走出。
（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越过长长的距离，迈步踏上废墟后也没有迈慢，直至距离相隔只有五厘米不到，身形差不多贴在一起为止。
（双手下垂在公安大衣旁边）
至低头，龙之恶魔抬头，白色与黑色的眼睛对在一起。
两个人嘴边都在笑。
也许是因为烈炎的热浪，也许是因为灼热而庞大的压迫感，恶魔与公安周围的空气轻轻扭曲着，在身遭火焰跳动的亮光中微微蠕动。
对峙。
浓厚的气势笼罩住这里的一切东西，压得空气和死去的石块都喘不过气。
良久。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至擦干眼角边笑出的眼泪，不经意把脸上的血也抹进了手指间的泪水中。
“你在……搞什…么？学的……谁啊？”
龙之恶魔同样笑的很开心，伤口上的裂纹因为抖动而掉下细小的黑色碎片。
“我怎么……哈哈哈哈……知道？”
简直就像两个傻子一样。
（真漫长啊）
飞舞在空气中的火星、残瓦断恒的勉强立着的建筑碎片。
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里，在废墟中大声地欢笑。
不去管所有。
*
不知过了多久，至笑够了。
“我有个好主意。”
龙之恶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感觉不错啊，很有新意。”
她点点头，和公安一起朝红色的电话亭走去。
两人打开门，先后走进容纳两个人略有些挤的空间里。
合上门，吵闹的空气总算安静了数秒。
然后———
“砰！！”
“哗啦哗啦哗啦……！”
龙之恶魔从地上坐起，嘴边还带着未干的鲜血。
至也揉着眼泪爬了起来，被削去的侧肋在长出白森森的骨头。
“那就玩也是苏联人发明的那个吧，那个也简单爽快。”
“哦？什么？”
嘴巴在扭曲的热浪中一开一合。
“站桩互打。”
———真是暴力又浪漫的东西。
“原来如此。”
龙之恶魔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
“说起来，我以前在便利店打过工来着。”
“哈哈，你？不是吧？”
（血肉飞溅）
“总得要体验一下嘛，毕竟我能活这么久。”
“是啊，我以后大概也会因为无聊去干蠢事吧。尝试毁灭世界也说不定呢。”
“你先活过今天再说吧。”
“呵呵，彼此彼此。”
（血肉飞溅）
“这个是什么东西？肝？”
“是我的膀胱。”
“比想象中正常不少啊，我以为会是黄色的。”
“那也太恶心了吧。”
（血肉飞溅）
“刚刚有家店好像好评挺多的，我记得是做烤鸭的来着。”
“哪家？我回头去吃。”
“已经被你打坏了。”
“欸。”
（血肉飞溅）
……
“你有什么梦想吗？”
“之前和你说过。”
“啊……那个是你的梦想啊。我还以为是【依赖物】。”
“对我来说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啦。”
（血肉飞溅）
“你的呢？”
“我的？”
“你没有【依赖物】这种单一的东西，总得有什么梦想吧。”
（血肉飞溅）
“我的啊……”
“达成happy ending吧。”
“周围有很多我在意的人，我想要他们在即将发生的那些各种各样的事情里活下来，然后幸福地过完一生。”
“是吗。”
（血肉飞溅）
龙之恶魔低下头的笑容掺杂着太多的赤红，让至都不明白什么意味。
“真羡慕你呢。”
声音被挥来的下一拳掩盖进去。
———————————————
乡下铁道边，白色的眼睛因为站在铁轨上向前走而左摇右晃。
黑发跟在旁边，也边谈天边沿铁路向遥远落下樱花的方向走去。
……
途径大海的电车上，男人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转头时看到另一截车厢的同行者也在看向窗外。
……
夕阳落下的余晖中，少女指指不远处的居酒屋，侧脸时做出要请客的手势。
……
阳光明媚的公园里，两人坐在用手帕打理干净的长椅上。
男人仰天双手倚着靠背，边瘫边抱怨工作的辛苦。
旁边的那人笑着抬起手说起什么。
……
身着学生制服的黑发少女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不经意间张开口。
【修学旅行】。
白色眼睛的学生制服男人看见她的口型。
……
深夜的十字路口，黑西装的男人瞅了眼红绿灯走了过去，另外的那个家伙打完哈欠依然停在原地。
……
下雪的公交站内，两人将手踹在袖子里避寒。
……
男人笑着。
女人也在笑。
“其实。”
至收回手，拳锋在开裂后没多久就愈合完毕。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
“啊，是吗。”
龙之恶魔脸上已经布满裂纹，更多的还是对方出拳时留在自己脸上的血。
“就像漫画里那样？”
“嗯。”
看不出她有什么想法，公安只能准确地知道龙之恶魔此刻的心情。
“有空和我说说那边是怎么样的哦。”
她展演一笑，与周围的废墟和火焰一起成为不可磨灭的画面，深深映在至的眼瞳里。
（现在不行）
地上燃烧的木房梁和滚烫的混泥土因为风压被吹出向周围其他区域，从上往下看像一朵以他们为中心绽放的花。
火焰在所有可以看见的地方燃烧，附近已经看不到一点完好无损的大地。
公安垂下眼帘，嘴角的笑因为沾染鲜血而被掩盖大半。
（因为已经没时间了啊）
“你还有多少？”
他问道。
“应该和你差不多吧。”
龙之恶魔回答。
至身旁和身后堆满自己的残肢断臂和碎肉，数量多到垒起时能造出一座小山。
龙之恶魔体表到处都是裂纹，不断有黑色碎块被热浪刮过的微风吹落，灰尘似地没入尘土。
“是吗。”
至仰起头，看向火光上寂寥的夜空。
（荡漾）
重新低下头，公安看向直直站在那里的龙之恶魔。
“那这就是最后了。”
——————————————
没那么容易熄灭的火焰一刻不停地在城市中跳动。
只剩一半的高楼，倒在地上的红绿灯架子，露出大洞的地下车库。
一切的一切都被火焰吞噬，热闹非凡。
风无声地刮过，慢慢露出圆月的全貌。
祭典？
……
——————————————
龙之恶魔做好准备，将身体姿势调和到最容易出击的姿势。
至也压下重心，摆出一直使用的起手式后向前倾斜。
天下没有不散的晚宴。
再盛大的歌剧都会存在落幕的那一刻。
今天在这里，必然会有一方的故事（物语）将迎来结尾。
（我上了）
至连嘴型都没有动。
（来吧）
龙之恶魔也一样，什么也没做就给出了回答。
……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一切颜色从公安眼睛里褪去，不论是火、烟、废墟、还是城市的夜。
全部都变成了简略的黑白。
脚底陷入石料时的声音也被屏蔽，意念完全集中在了自己的动作上，不留分毫杂意。
右手肩膀扭动，手腕抬起，已经失去颜色的【红莲指弹】从甩向前方的手掌上射出。
身体跟在指弹后面，至一步步加速到空气都从身边逃开躲过他的地步。
不再呼吸。
指弹率先迎上同样冲来的龙之恶魔，在空气的涟漪中堪堪擦过她的右脸，在飘扬的发丝边留下一个泾渭分明的小洞。
至送出左拳，龙之恶魔的左拳也在另一边打向他的脸庞。
前冲没有停止。
如果两人在呼吸的话，便能闻到对方眼睛的味道。
太近了。
（指弹才到龙之恶魔前倾的背后部位）
谁会先碰到对方？
答案是———
……
龙之恶魔。
黑色的拳头砸入至的右脸，在鲜血涌出前破坏掉公安前冲的势头。
名为【刹那】的词语在两人的动作中相对地因为速度而显得极为缓慢。
龙之恶魔没有眨眼地扭过身体。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刺穿空中利用指弹做媒介再生的，至的心脏。
就好像她提前知道了至会这么做一样。
（真可惜啊）
黑白的两色世界里，血因为速度感而飘在空中。
无声的意念在这里传达着。
（我看过那本漫画）
（是吗？）
被右手刺穿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慢慢抬起脸，让龙之恶魔窥见了露出的全貌。
她的瞳孔收缩了。
（我就知道你会看过。）
那个身体，眼神是空洞的。
身后本该被【舍弃】的那具身体伸出的左手陡然加速。
颜色在某个瞬间回归。
至的左手带着破裂的刺耳声音猛地插入龙之恶魔的身体，从另一端穿了出来。
—————————————
“咳，咳咳……”
啊。
上当了。
静静地躺在废墟上，龙之恶魔望着天上自己制造出来的虚假明月。
至站着的身影遮住眼前的部分月光，却没有阻止月亮在龙之恶魔的瞳孔里沉沦。
“即使你不转换意识，也能用断肢碎片生长出整个身体？”
龙之恶魔缓缓地勉强说出话，声音虚弱地透没在腹部巨大伤口流出的血泊中。
“对啊。”至肯定了她的想法。
龙之恶魔闭上眼，感慨间哑然失笑。
“没想到你藏了这个没用的细节这么久。”
真是粗心大意啊。
我居然会被骗到。
“算我运气好吧，赌赢了。”至席地而坐，陪龙之恶魔一起看着天边的月亮。
龙之恶魔的第一击并没有用全力。
为了方便收力变招，她只用了能在至的再生力下留下伤口的力道，而不是击碎他整个头颅的力道。
“你终于进化出来了呢。”
至伸手摸上右脸，放下手指时由月光照亮那里留下的东西。
（没有愈合）
“原来这么简单。”
龙之恶魔睁开眼，想动动手指却发现已经没那个力气了，“你的【再生】原理是复原成【身体原本的样子】，那么只要用能力【让身体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就能杀掉你了。”
最后关头，她还是进化出了堪称公安天敌的能力。
“再和你打一会就是我输了吧。”
不容易熄灭的火正在城市里逐渐消寂于无形，离去后只留下存在过的灼烧灰烬。
月光实在是美丽过头，令人流连忘返这世间。
许久。
“喂。”
龙之恶魔躺着说道。
“帮我拿支烟呗。”
公安侧目将视线转向她，从阴影里抽出过去某个友人寄存在这里的软七星。
“哦……是日本烟啊。”
漆黑如夜的眼波扭转，嘴角轻轻扯起。
———记得之前说过想试试来着。
龙之恶魔张开嘴，任由至用打火机凑向旁边的烟。
*
突然。
公安的手歪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向后方。
至微微睁大眼。
还没完全适应的，肉片的副作用再度侵上全身。
霎那间，身体动弹不得。
龙之恶魔略微有点惊讶的声音出现在头顶后方。
“哎呀。”
她是站着的。
至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办？
立场转换，现在动不了的人变成了他，龙之恶魔才是有能力结果对手的人。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感觉到照在身上的视线，至极力催动身体想要拜托仅此一次的副作用。
——————————————
“别担心。”
龙之恶魔在月光中仰起脸，白灿侧颜映入至的眼帘。
她抬起手指。
夜色下，因为伤势略有蜷缩的身影用指尖的火星点燃嘴边的香烟。
灰色在已经因为火焰熄灭而黯淡下来的废墟上冉冉升起，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过往的生涯一幕幕从眼前闪烁）
出生。
战斗。
依赖物。
饥饿。
憎恨。
体验人类的生活。
辗转在各个地方。
寂寥。
热闹。
孤独。
千言万语，化作熟悉的一抹弧度留在嘴边。
旋转的幕间物语里，她用平淡的话语说出了从来没有说出过的话。
“我吃饱了。”
她做出了那个动作。
温热的液体洒上不会说话的废墟灰石。
“要好好保管哦。”
恶魔把伸开染成红色的手，将手心跳动着的暖和东西递给一直看着她的公安，然后站起身。
……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