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翻出无人的地方,扫出一片空地。找一堆胡萝卜,远远地放下,慢慢等着。就见那马娘一头扎进胡萝卜堆里面,啪一下扑过去,你就抓到了。”
宽大的衣袖不能靠着繁杂的褶皱遮盖纤长的手臂,袖口中伸出的拳头抵住了所属主人的额头。
在牢笼的另一头,看见她坐在对角这个固定的位置。
歪着头,手肘支撑在旁边锈迹斑斑的铁栏上,她总是长时间保持那样一个姿态,似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厌倦。
一旁的烛光映照着她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仿佛两汪清泉。
灰暗枯槁的面容仍无法掩盖她引人注目的气质,与之而来的是这位年轻干练女性锐利的目光,仿佛自己内心的想法在她面前都无处遁形。
马娘的耳朵回应着她的身份,空荡荡的左袖破坏了她绝美的体态。
见自己久久不回话,她抿紧嘴唇让一边抬起,尽量保持着笑容,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满。
“这种冷笑话确实没办法让普通的马娘接受,我以前也不喜欢,以后会喜欢的,我确信。”
这位女士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品味早在这种环境下变得与众不同,缓解气氛的话语对他人来说反而适得其反,让氛围更加将至冰点。
不过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起冷笑话呢?以前又有多讨厌来着,倒是想再听听她的冷笑话。一次也好。
“直接叫我气槽,你要是不想说也行。”
意识到了双方的距离后,气槽的话语更加保守。
“特别周。”
当我再次让目光从气槽身上移到这里唯一光源本身的一盏油灯,我感到一阵恍惚。
很奇特,像是悬浮着一独特的气息。混杂着盆栽中枯枝残叶,灰暗而幽闭的墙壁,和地上那一滩死气沉沉的死水。
一种朦胧的概念于心中萌发,那是一种神秘而致命的雾霭,隐晦、凝滞、朦胧、沉重。
甩去脑子里的幻觉,更仔细的把周围的墙壁打量了一番。
岁月留下的痕迹十分显著,表面的苔藓交织成一种优雅的网,从房檐蔓延而下。
这个密闭的房间整体完好无损,只是与残缺裂痕极不协调。
“哦,嘿。”
牢笼外那人并不擅长打招呼,她开了个相当保守的问候。
这个声音让气槽的精神一下紧绷起来,一下子从原地蹲起,却不小心让铁杆触碰到那空缺的尽头。
特别周很清楚的注意到了那额外凸显的坚固物体,因为气槽没有来得及收回手臂,让那个东西撑起了衣袖。
下意识的低吟和抽搐,不由自主地攥紧疼痛的源头,但又马上绷紧面部,用仅剩的那只手扶着那块物体推回肩膀深处……
那大概是骨头,又或者是刺入的木锥,因为肌肉的缺失而裸露在外,因为无意间的碰撞,遵循着杠杆原理撬开勉强结痂的血肉,撕开更大的缺口,随手便可探到底部却因黑暗而显得深邃。
暗红的血液缓缓从气槽手上的衣布上渗出,只听她因疼痛发出的低吟,手上动作一僵,那物体再被她推进伤口中,以免更多的血液从动脉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