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目同学也好,佐仓同学也罢,甚至巴麻美学姐也一样,她们都给我带来了一种违和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对方与记忆中的形象无法完全重合一样。
年纪应该要更大一些,也更成熟一些,像姐姐那样的国中生一样。
“……”很奇怪吧,不是吗?明明和她们才第一次见面,却自顾自地产生这样的错觉,稍微有点自我意识过剩啊。
除开这样怪异的感觉不谈的话,我现在还面临着更重要的问题——那位银发少女。
虽然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出现在视野中,也不会说话,但总是一脸冷笑地突然冒出来,也足够令人难堪了。
“呐,忧,现在的你还会出现幻觉吗?”趁着音梦还没有醒的时候,灯花悄悄地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已经没事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那位银发少女正从后背靠近灯花,紧紧地抱着她,就像找到心爱的玩具一样。
“真的吗?”灯花狐疑地歪过头,“你不要骗我哦。”
“虽然成功出院了,但忧还是不能放松哦,要是再让自己病倒了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灯花……”
“别用这种小狗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啊,我……我可不是关心你才这么说的哦,这是不希望你又躺在床上动不了而已……”
“嘿嘿……”毕竟是那个不坦率的灯花嘛。
看着她涨红了脸想要辩解的模样,我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贴着脸蹭了蹭。
“忧!”灯花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过虽然言辞上很激烈,但是不坦率的灯花小姐可没有用手臂推开我哦。
被我蹭着的时候,灯花的身体小幅度地颤动着,渐渐地又平息了下来,喉咙深处发出模糊的声音,像小猫一样。
一旁的音梦似乎动了动,皱起了眉头,看来是我们不小心吵醒她了。
于是我停了下来,离开了灯花温暖的怀抱,喘着气靠在桌脚,整理刚刚凌乱起来的衣服。
“等……”灯花猛然睁开眼睛,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虽然这样看起来很亲昵的游戏不是经常做,但是我们也不是那么抵触,不过灯花对此总是抱着奇怪的胜负欲。
大概就是“一定要回报过来,直到你认输为止”的思想吧,要是太过轻易地讨饶的话,灯花还会感到不满,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呢。
因为音梦还在睡着的关系,灯花只是瞪了我一眼,没有回击过来,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看来在生闷气。
这个时候应该上去道歉吧,本来这么想着的我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视线。
在灯花身后,始终拥抱着她的银发少女,也就是我的“妄想”正用一种很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可怕的眼神,虽然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家伙,但迄今为止也不会有人向我投下这样毫不留情的厌恶与憎恨的情感。
也有可能是我过度解读了,但无论怎么说那都不是善意的目光。
我张开嘴巴,什么也没说出来。
灯花曾经警告我不能把“妄想”当做真正的人,否则就会在精神问题上陷入彻底的困境。
无论是怎样的幻想与妄想,都不可能超脱人的记忆与认识;也就是说我必然在某时某处见过这个女孩。
无视她就好了,直到将她遗忘的那一天,直到岁月的尘沙掩埋了一切。
所以我会主动和灯花说已经没事了,会下意识地无视她的举动。
这样……就好了吧?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不能再让灯花还有姐姐她们担心了。
拍了拍脸,我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哈,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恶心?”
“唔咦?”
也不用这么说吧灯花,我可是刚刚下定了不小的决心啊,有够打击人的。
午休的时光过于短暂,在迷迷糊糊之间我回到了教室,神情恍惚地坐在位子上。
“环同学,你没事吧?”热心的鹿目圆很快走了过来,“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别看我这样,姑且也是有作为卫生委员活动的自知之明哦。”
真诚得不像话的关心,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天使啊。
“啊咧,环同学你为什么突然捂住眼睛呢?”
“因为实在无法直视天使的圣光啊。”
“天……天使?”鹿目圆慌乱地摆着手,红晕爬上她可爱白皙的脸庞,“不行的!我可配不上这样的称赞。”
真是太可爱了,鹿目同学!
“对了,”鹿目圆有些迟疑地看着我,“那个,我能直接叫环同学你的名字吗?”
“咦?”
“直接叫我圆也可以哦……不行吗?”女孩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失望的表情。
无……无法拒绝!
“可以哦,叫我忧就好了,我也很希望和鹿目同学你做朋友呢。”
“圆!”鹿目圆直直地盯着我,“忧也要喊我的名字才公平吧?”
“……”我涨红了脸,但是那个字眼一直像钝石一样卡在喉咙里,喉咙的每一次蠕动都异常艰涩。
随随便便就喊出别人的名字什么的,没想到会这么难啊。我不禁有些佩服轻易做到这一点的鹿目圆了。
在鹿目圆期待的目光中,我仍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幸运的是,上课铃及时响了起来。
得救了吗。我颓废地趴在桌面上,目送着遗憾的鹿目圆离去。
一直嘲笑着孤僻姐姐的我,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吗?第一天就遭遇了大失败啊。
更让我在意的是一旁空荡荡的座位,佐仓同学去哪里了呢?
……
放学后,鹿目圆还想来直接找我,但很快就被一大堆人围住了。
蓝色短发的女孩子发出爽朗的笑声,像护卫公主的骑士一样拉着鹿目圆冲出突围,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
是美树沙耶香和晓美焰同学吧?鹿目同学的人气还真是高呢。
虽然也有人邀请我一起走,但被要和姐姐会和的我委婉地拒绝了。
姐姐她们放学比较晚,于是我早早地走到了校门,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默默地等待着。
川流不息的人流不断从我身边经过,那种感觉就像是落在大河里的一块顽石接受着冲刷一样。
灯花和音梦的家人早早地把她们接走了,今后要一起上下学的话恐怕有些困难。
感受到周围无意间投来的视线,我有些不自在地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所幸没有等待多久,姐姐就过来了。
“忧!”她远远地向我挥手打招呼。
“姐姐!”我一路小跑过去,扑进姐姐温暖的怀抱。
“你们姐妹的感情还真是好呢。”
“啊,是……莎奈姐姐,你好。”
“不用那么拘谨的,”莎奈姐姐摸了摸我的头,“毕竟我和彩羽是好朋友啊。”
“咦,这就是彩羽的妹妹吗?”另一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我循声望去,一个扎着马尾的大姐姐正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看到我在看她,立马回应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我叫由比鹤乃,请多多指教!”
元气型的吗?我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向姐姐。
“怎……怎么了?忧,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不,只是想到姐姐居然有着莎奈姐姐之外的朋友,还是这么开朗的大姐姐……感觉有点不真实啊。”
“忧!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啊?”姐姐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姐姐在班上可是很受欢迎的哦。”
“什么……就算是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啊,姐姐!”
“咦咦咦!为什么这么确信地认为我在吹牛啊?”姐姐颓丧地低下头。
“彩羽说的是真的哦。”由比鹤乃在一旁笑着说道,“虽然并不是那种高人气的形象,偶尔还会做些笨拙的举动,成绩也不算顶尖,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号召力……”
“不要说了,鹤乃!”姐姐将幽怨的目光投射过去了。
“但是就是这样的彩羽,反而让人喜欢的不得了啊。”由比鹤乃笑嘻嘻地抓住姐姐的一条手臂,像小猫一样蹭着。
“总之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吧,感觉特别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另一旁的莎奈姐姐也占了一条手臂,“环家的特有天赋什么的?”
“没有那种东西啊!”我和姐姐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欸……”莎奈姐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那可说不定哦。”
“小忧以后也会很受欢迎吧?”
“那种事……”我突然想起了鹿目圆,有些沮丧地垂下头,还没有喊出对方的名字呢。
受欢迎什么的,只有可能是鹿目圆那种像天使一样的人吧。
“怎么了,忧?难道有人欺负你吗?”
“不是啦……”我绕到姐姐身后,推着她往前走着,“真是狡猾啊姐姐,明明在说你的事吧?总之快点走,我饿了。”
“好吧……你要吃什么呢?”
“汉堡肉!”
“……”
就这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学校,因为同方向的缘故,莎奈姐姐和鹤乃姐姐一直与我们同伴而行。
在一个岔路口,鹤乃姐姐先行离开了,还邀请我们去她家里的饭店看看,据说是一家中华料理店——叫做万万岁。
虽然我有些心动,但看着欲欲跃试想要展露自己厨艺的姐姐,就把话咽了下去。
又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喂,那边的少女们,要不要试试占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