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镇上除了做生意的,其他人都各回各家,想离开巴摩尔的也得等明天了。
雨还在下,地铁站里的海水也涨得越来越高,不过还没有那么快溢出,但是有些东西已经蠢蠢欲动。
但这些暂时和大家没有关系。
旧笔靠在墙边,用传话筒和在隔壁修养的许昌聊天,镜子小姐玩着商人给她的拼图,商人则盘算着怎样利用旧笔可以让他的工作轻松点。
“我已经给它想好好几个名字了!”虽然许昌从轻伤变成了重伤,但是并不妨碍他输出活力,报出了一连串给马儿的名字,“鲁道夫象征、东海帝王、北部玄驹、大震撼……”
“少玩点你那赛马娘。”
“哦……”他一下子失落了下去,但马上又充满了活力,“我也觉得自己的马儿得自己想个名字,用别家的不太好。”
在许昌隔壁床位的马儿打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马儿是好动的,所以有些马在伤得比较重但是能好的情况下,马主仍然会选择将其安乐死,不然它们好动的天性只会徒增痛苦。
但是这匹马儿不一样,或许本就已经疲惫了,也可能是真的不想死,它一直都很安分。
“你想叫什么名字?”许昌看向马儿故意问到,成功再次收获一个响鼻。
“旧笔有想法吗?”
他看了看在一边玩拼图的大姐:“闪光棱镜?”
【不要扯到我。】
“大姐不高兴了。”
“那就以我们两个的名字来取。”
“许昌,旧笔,咋搭配啊?”
“意象?”
“你的‘昌’还好说,我的‘笔’有啥意象啊?妙笔生花还是啥?”
“神笔马良。”
旧笔转着手中的左轮,想到了什么。
“叫‘老城’咋样?”
“咋想到这个的?”
“‘许昌’我记得是个城市来着,在加上我的‘旧’,就是‘老城’了……算了,还是改成‘暮城’吧。”
“感觉有点太……暮气了?”
“那就加个‘新曲’,暮色的城市响起了新生的歌曲,感觉和它蛮搭的。”
“我问问。”许昌转过头看向病友,“你觉得咋样,‘暮城新曲’?”
它眨了眨眼睛,没有表现出抗拒,微微点了点头。
“它同意了!”
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可以听到隔壁有些吵。
“快走……快走……”田中友幸浑身湿漉漉的闯进了酒吧,“傻子……傻子疯了……”
镜子小姐歪了歪头。
【傻子不就是疯的吗?】
“不一样,一个是属性,一个是行为。”旧笔解释了一下,起身招呼田中友幸,“怎么回事……”
“傻子带人来找你了!所有人都疯了!”田中友幸的突然大叫吧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接着外面就吵闹起来了。
“打怪物!打怪物!”
喊得最大声的那个一听就知道是傻子的声音,而他也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很难想象到他是怎么煽动这么多人来的,或许他并不是真的傻?
聚集起来的人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一个个都跟着高喊,声势何其浩大,仿佛能将天空的乌云驱散。
或许是傻子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信服,也可能是被雨水浇坏了脑子,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到死人,再或者,他们并不在意傻子口中的怪物究竟是不是真的怪物。
他们只是聚集起来罢了,他们只是在跟着傻子罢了。
“你们在这干什么!”商人一声大喊,意图镇住他们,但是没有用。
“商人你快走!他是怪物!他是怪物!”
傻子丝毫不怕,只是一边一边的大喊,周围的人也在跟着喊。
旧笔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田中友幸,虽然他之前有阻止过傻子,但都是建立在只有傻子一个人的前提上,现在这么多人,他便再没有勇气去阻拦了。
“冲进去!打死他!”傻子一声令下,跟随而来的人们都大呼小叫着要冲进来,但是都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住了。
镜子小姐把拼图递给旧笔。
【好多块,拼不出来。】
“……我最高记录也才4*4的拼图来着……”
酒吧外人声鼎沸,酒吧内安静温馨,把田中友幸给看迷糊了。
他们进不来?
那就好,他可是记得的,旧笔和另一个女人去了一趟教堂,第二天就出现了一个新的宗教,这帮人怎么比得上前教堂的那帮大人物,送人头的罢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外面又传来了另一群声音。
“信徒们!这帮异端意图伤害我们的神使旧先生!多么不可饶恕!他们充满了罪恶!让我们代替主,对这些异端降下惩罚!”
冲突升级,本来是聚众闹事的,现在成聚众斗殴了。
“我怎么降级了?”
【你想当“主”?】
“我可不想被供起来。”
冲突越发激烈,很快就发生了流血事件,并且还在扩大。
“谁去阻止他们……”田中友幸看向吧台后面的两人,希望他们能有所作为,但是显然,他们都不想掺和进去,并且一起盯着他。
你那么热情,要不你去?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而且有人站出来了也不可能阻止。
所有人的脑子都坏掉了。
不多斗殴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第一个人死去,这场争斗就进入了倒计时。
死去的人会变成怪物的。
死去的人们扭曲着,增长着,变成一个又一个身体结构极不合理的怪物,创造出了更多的流血并以此驱散了大部分人。
那一小部分是一群虔诚的信徒,他们认为“主”赐予了他们清楚异端和怪物的使命。
他们自认为的。
“快九点了……”商人看了下时间,人类减少了多少他都不在意,在巴摩尔,大头永远是那些无面客人。
这一个小时里,耽误一分钟都是对数不尽的回音极大的不尊重。
所以,他拿出了一把重机枪,旧笔认不出型号,但是对那个大弹仓有些熟悉。
特制的子弹倾泻而出,怪物们的身上开出了一个个大洞,瞬间就把它们打得稀碎,拼都拼不回来。
而那些自大的信徒也早就被镜子小姐拉到镜世界躲过一劫了。
代价是旧笔得拼好手上这个9*9的拼图。
但这件事显然没有过去,因为地上还有一个尸体。
傻子的。
暗巷中,布莱克门安静的翻动着手中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