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雷斯惊喜的表情,维西还是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准确的说,是你的矿石病不会再扩散了,你依然是感染者哦。”
“怎么可能?单从源石技艺我就能感受到,我体内的源石颗粒浓度降低了!”
眼见雷斯一副我读书多,你骗不了我的表情,维西也只好耐心地解释:“并不是浓度降低了,而是活性降低了。”
“活性?”
涉及到知识盲区,雷斯也一脸迷惑,等着维西继续解释,刚刚那股大病初愈的兴奋劲也没了。
“通俗易懂的讲,矿石病之所以致命,是因为源石颗粒会在人体内堆积、产生反应,当颗粒浓度过大时,反应的剧烈程度就会让感染者痛不欲生,体表也会生成源石簇和结晶,最终变成一个活体炸弹。”
雷斯早就不耐烦地打断:“这我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维西笑了笑,继续解释:“关键点就在这里,我的药剂,就相当于源石颗粒的安眠药,吃下它之后,人体内的源石颗粒就会变得老实,不再扩散或反应,这么说你懂吧?”
雷斯恍然:“也就是说,我体内的源石都‘睡着’了?”
“不错的比喻。但你体内的源石颗粒浓度基本没有变化,所以严格来说,你依旧是个感染者。”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雷斯还是没有死心:“那,源石可以‘睡’多久?还会醒过来吗?”
“嗯…不好说,但一年半载不会发病还是有保证的;但如果你后续在接触了源石,或发动源石技艺的话,源石会被唤醒也说不定。”
维西也不是很确定,没办法,第一次真人实验用药,他也不能保证效果;
但根据迅雷的计算,注射过那管试剂的感染者,保守估计两年内都不会再有矿石病发作危险。
“这么强大吗…”
雷斯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了,整整一年不会矿石病发作啊,这种事,真的办得到吗?
虽然和他一开始理解的“完全治愈”有点差别,但这效果比起其他抑制剂简直不在一个次元!
他本人成为感染者后,一直饱受矿石病折磨,虽然源石技艺得以加强,但生命也基本进入倒计时了。
他不敢对外声张,只能私下里隐蔽身份,托人去购买各种抑制剂,乌萨斯国内的抑制剂他用过,哥伦比亚进口的高级货他也用过。说实话效果都差强人意
没办法,没有系统的治疗,想光靠抑制剂遏制矿石病的蔓延根本不现实,但雷斯又能去哪治疗?他又哪来的钱去治?
答案只有没办法,等死一条路可走。
而现在,维西说他刚刚注射的药剂,只要一支矿石病就可以一年不发作。这是什么神药啊?!
雷斯还是有些不信邪:“真的一年矿石病都不会发作?”
维西则表示这全看你自己:“看你情况啊,要是你天天用源石技艺,还抱着源石睡觉,我也救不了你。”
“我还没活够呢...那这个药剂,成本是多少钱?”
这才是关键,这么珍贵的药剂,雷斯不信是能量产的东西,但就算价格天价,这种东西都绝对不愁没销路;
而且他更关心的是,如果能让帝国的军队普及这种药物,那么会有多少在战斗中感染矿石病的战士可以避免迫害;如果能让大尉也用到这药的话...
维西歪头想了想,给出了答案:“成本的话,和现在哥伦比亚进口的抑制剂差不多吧?的那很可惜,这东西还不能量产,而且原料方面也供货短缺,你刚刚用的是试作型,只此一瓶。”
“试作型?这么说你拿我当小白鼠试药?”
“额,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有些尴尬,毕竟是拿人做实验,哪怕提前在有保障也不太地道。
但雷斯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就这个事上多说什么。
“先别在意细节,实际效果来看,我们的产品还是很有用的,就等之后进一步研发,开拓供货源了。”
搓了搓小手,维西笑哈哈地搭上雷斯的肩膀:“我们公司的前途一片光明,而且抑制剂的研发可以造福全乌萨斯不知道多少的老百姓,这是事业和精神的双赢啊!怎么样,跟我混吧?”
“...你是真的想帮助感染者?”
雷斯眼神复杂地看着维西,曾经让人厌恶的领导,此时顺眼了不少。
虽然雷斯没有暴露过感染者的身份,但同僚的遭遇和成为感染者后的见闻让他思考了很多东西。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真理,能帮助感染者的只要感染者自己。
现在的乌萨斯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充满荣誉的帝国了,先皇的死让贵族们揭开了贪婪的本性,他们对平民都极力压榨,会去关心感染者的死活吗?
与其让他们多花一分钱去救助得了病的穷鬼,倒不如想想办法从感染者身上榨出最后一丝油水...
于是病态的关系形成,贵族压榨平民和感染者,平民迁怒感染者,感染者艰苦生存的同时,敌视一切非感染者。
雷斯不禁感叹,难道只是得了绝症就要被剥夺作为人活下来的权力吗?
他见过北原的感染者矿坑,也混迹过贫民窟的感染者社区,可当他本人成为感染者那一刻为止,他才真正明白身为一个感染者的绝望。
准确来说,是身为一个在乌萨斯的感染者的绝望。
维西的药剂,如果真的有用,并可以造福乌萨斯的百姓,那么他便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可以预见的,未来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势力阻挠,但雷斯不惧;第一次,他从维西身上,真正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你,长官。”
维西轻笑着纠正他的称呼:“该改口了,该叫老板了哦。”
“是,老板。到头来还是栽倒你手里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打工人的命运吗?
喜提一名得力干将,维西心情很好,他迫不及待就要颁布第一个任务了:“准备一下,等再会陪我出去一趟。”
“喂?我可是伤员,咱们公司这么不讲人性吗?!”
“哎呀,反正你也没皮外伤,就是需要个人陪我,不用你出手的。”
整理一番过后,雷斯苦闷个脸,和维西走出门去。
“我开始后悔了...咱们去干嘛?”
“就是,去杀个人。”
久等了,我来找你了哦,鲍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