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年,大皇宫,君士坦丁堡,罗马帝国
这个世界是个很庞大、复杂的地方。434年,是伊朗万王之王巴赫拉姆五世“野驴”在位的倒数第5年,是阿提拉和布雷达兄弟继承大伯匈人王之位的第1年,甚至在遥远的拓跋氏之地也在发生些因为平台审核政策不能言说的事情——毕竟那段时期连地图都是不能发出来的,更别说描述了事件。
今年也是7岁的小皇帝格拉提安在位的第7年。比他大了5岁的姐姐李基尼娅·尤多珂希娅已经和比他大8岁的表哥瓦伦提尼安三世订婚了;至于小他5岁、小皇帝还记不住名字的妹妹更还只是个随时可能夭亡的娃娃,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还是个未成年,但小皇帝见过的社会名流已经是相当多了,因为他的姑姑和妈妈给他请了各种不同的老师。他的姑姑给他请了君堡城内小有名气、没能去外省上任主教的基督教士普罗克洛进行精神教育;他的妈妈立刻针锋相对请了雅典学院的高材生普罗克洛,给他进行一套完全不同的精神教育(还有奠基于此的希腊语修辞、文法和韵学教育)。
长公主和皇后的斗争牵动着整个罗马帝国的知识分子圈子。从拉文纳“金言”彼得主教手下的助祭提供的拉丁文教育、北非被汪达尔人入侵后逃出人心惶惶的埃及的基督信徒提供的数学教育和《圣经》导读、从巴勒斯坦高升的撒玛利亚人提供的《圣经》导读(他们对《圣经·旧约》的解读和基督教士大不相同,但小皇帝很喜欢)、还有迁出安条克的“活化石”大母神信徒提供的占星学教育,小皇帝接触的教育相当驳杂。
而这种动态平衡得以维持的原因只有一个:小狄奥多西,正在亲自抓儿子的教育。
可是,如此虔诚的皇帝,难道突然对信仰不冷不热,随意自己的儿子接触到什么思想和信仰都可以吗?
错误的、浅薄的、思考欠周全的。
在出生时显得病弱的小格拉提安3岁后愈发茁壮,确定儿子不染上肺痨、天花这种大病肯定能活到成年的皇帝,亲自开始进行儿子的信仰教育,非常坚决地要把儿子教育成一位虔诚的基督徒。
但给小皇帝上课,同时也是一个很方便同大皇帝进行非正式会面的平台。于是乎,给小皇帝上完拉丁语课的拉文纳助祭,可以私下向大皇帝直接汇报意大利教会对安条克与亚历山大主教斗争的担忧;埃及基督徒可以私下向大皇帝直接汇报埃及人对西线防御的关切;如此等等。
不过,小狄奥多西顶着教会的抗议,给儿子维持这种多元教育,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功能:
政治宣示!因为格拉提安长大后要当所有罗马人的皇帝,所以现在,所有罗马人只要足够优秀,都有资格教育他!
这也是小狄奥多西对自己姐姐和妻子的冲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根本原因:要是她们两人有谁在小皇帝的教育问题上太过强势,长大后成为自我统治者的格拉提安,就会缺少统御【所有】罗马人必备的气量,而是成为姑姑或妈妈背后的一大群集团的代言人。然后他就会在另一大群集团掀起的叛乱中疲于奔命地度过自己的皇帝生涯。
这是小狄奥多西不愿儿子面对的命运。
不过,小格拉提安并不在乎父皇种种的政治考量,也缺乏理解这种考量必备的知识。
他只是特别喜欢自己的贴身陪读太监,年纪和他相差不大的霍尔米斯达斯。
他不知道的是,霍尔米斯达斯是父亲在政治斗争失利——具体说,是在万王之王雅兹德雷格一世死后的继承斗争中落败——以后,被胜利者巴赫拉姆五世嘎了牛子再送到君堡的,因为霍尔米斯达斯是雅兹德雷格一世的孙子,也就是巴赫拉姆五世的侄子,一个莫大的继承威胁。
2位一起学习、玩耍的皇子皇孙关系还是相当要好的。霍尔米斯达斯给小格拉提安讲的各种伊朗故事,即使对见多识广的小皇帝来说也充满了异域风情,因此听得津津有味。小皇帝还从这位玩伴身上学会了一点波斯语。
时光不断流逝,格拉提安的故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