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哪要叫你一个娃娃来管。你就说吃不吃糖吧。”
领头的小孩眼睛滴溜溜一转,“好,那你先问。”
恶丐老三心想着老大给的描述,问到“你们这就是全村的所有小孩了吗,没有更大些的?”
“有,王傻子,二十多了还跟我们玩,我们净逗他。你找他有事?”
“不是,没这么大,也没有再小点的?”
“再小?要多小?”
“一十一二三四岁?”
孩子头一下想起两个名字,不过掂量着没说出来。“没有,我们村没这么大的孩子。”
“这真是奇了怪了...”
“什么事?”孩子头八卦地旁敲侧击。
“去去去,小孩子别乱打听。”乞丐起身就要走。
“欸欸欸,别走啊。”
“干嘛?”
“糖呢?”孩子头掐腰伸手。
“什么糖,啥也不知道哪来的糖。”
孩子头拍拍手,把乞丐围了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答上来就给糖。如今我们答上来,你便要赖账么?”
“就是就是。赖账癞皮狗。”孩子们纷纷附和。
乞丐作势要走,孩子们就围在乞丐旁边边转边喊“癞皮狗,癞皮狗,说话不算爬着走。”
“行行,我这就去城里买,好吧。”乞丐被吵得实在没辙,赶忙投降。
“那可不行,你要是跑了,我们都没处找你去。”孩子头一下就觉得这个乞丐是要跑路。
“我这身上也没有糖,一时半会儿,上哪整糖来?”乞丐摆了个表情,这事实在难做。
“哼,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人,要不...”孩子头寻思着教训这坏乞丐一顿。
“要不你就去树林里摘些蜂蜜来。”小孩群里一个梳着冲天髻的七八岁小男孩说,“正好前些天偷偷上山瞅到一个蜂巢,若是你能摘下些蜂蜜来就放你走。”
“好,一言为定!”乞丐心说,也就是在村里我奈何不了你们,等上了树林,以我这脚力那还不是哪里都能去得,区区小孩哪能拦得住我。
两边各自打着算盘上了山,一路上乞丐打量着地形,寻找逃脱的出路。
“到了,喏,蜂巢。”那小男孩一指,乞丐乐了。乐也不为别的,只因那蜂巢实在是太美。那蜂巢足足有磨盘那么大,整个一纺锤形状,和树干砌在一起。明明是泥土和树枝筑成的蜂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同陶瓷一般,上面的纹路如同海螺形状,一圈一圈的,好多个堆叠起来才形成这个蜂巢。那“蜜蜂”个个有拇指大小,虎头细腰,翅膀上带着鲜艳的天蓝色,在蜂巢门口进进出出。
嘿嘿,今天这帮小孩吃蜜那可是别想了。这蜂可不储蜜,因为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食肉蜂,《毒经》上叫得上号的毒物,紫蜈蜂。想着自己的引毒术多年的瓶颈,当年从那群五仙叛徒手里抢来就只是残篇,靠着自己天才般的武学理解才修炼至今。自己也是终于摸到了晋升的瓶颈,那就是一味足够毒的毒药来当作引子。苦寻多年无果,今天居然出门就遇到此等奇毒,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今天这蜂就算是没蜜我也得给掏出蜜来,等我神功大成,哪怕是那老乞丐也得对我俯首称臣啊!
想到此处,乞丐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喂!还在愣什么,还不快去取蜜!”
“好好好,我这就去。”乞丐被说了也不恼,陪笑着爬上了树。
“你说这乞丐怎么突然这么高兴?”其他孩子小声问孩子头。
“谁知道,看我狠狠教训他一顿,看着就不像好人。”孩子头拾起了一块小石子。
乞丐紧了紧袖子,三两下上了树,悄悄掏出小刀准备切下一块蜂巢。
“扔!”
唰唰唰,石子不大,但足以激怒巢内的蜂。乞丐一时没理解发生了什么,愣在原地。
“跑!”
话音刚落,孩子们笑着跑开,那叫做一个快。听到这乞丐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赶忙跳下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空气被拍打出躁动的声响,难以被嗅出的信息素已经标记了最可疑的目标,最先搞清情况的工蜂在空中划出醒目的曲线,舞蹈的名为:进攻。
受到信息素影响的紫蜈蜂几乎立刻就发生了神奇的变化:阳光在他们身上折射出的颜色在几个呼吸之间就由天蓝色转化为了妖异的紫罗兰色,极高的饱和度让他们几乎是给任何有色彩视觉的生物发出信号:你敢惹我,你完了。
由十几只兵蜂组成的先遣部队立刻飞舞在乞丐周围给周围的同伴标记敌人所在。乞丐下树再一看,哪还有那些小孩的踪影?只得一边驱赶着耳边声音有如轰炸机入境般的呼啸着的蜂子,一边赶忙逃走。“这次算是栽了。”急忙提气运起蛇行功,三步并作两步向山下跑去。
紫蜈蜂之所以叫紫蜈蜂,除了他们在受刺激会变成紫色的特性外,那就是像蜈蚣一样的麻痹毒素和超高作战半径。乞丐提着一口真气跑的飞快,后面乌泱泱的大群蜂子跟的飞快,虽然一时半会追不上,但是丝毫速度不减。此时蛇行功已经被运转了四五轮,身后的蜂群丝毫不减。乞丐暗叫一声要遭,等我再运行一轮脚力用尽,只怕是即刻被追上,周围也没有水域,真是天要亡我!
前方有一个山洞!若是能有水池或是暗河就算是得救了,乞丐心中一喜,心说天无绝人之路,急忙再运蛇行功,溜进洞穴。洞穴入口呈葫芦形,口小肚大,内有奇花异草竟荧荧发光。乞丐无暇欣赏,赶忙跋脚跑入。
“哎哟。”这里恁般的黑,乞丐居然被绊倒了。乞丐试图撑着站起来,发现绊倒他的居然是一只木人。还有希望,只要能爬到那个地方,只要能爬到那个地方。为什么碰到那个木人,真气居然一下溃散了。这下功亏一篑了...袖中的毒蛇受惊再不受引毒术控制,一口咬住;毒蜂也追上,紫蜈蜂的毒针并不会脱落,而是能够连续蛰刺若干下,直到毒液耗尽...是中毒的幻觉吗,这木人居然动了。
不多时,乞丐就发不出声响,化作一滩肉汁。毒物们四散开来,洞穴再一次回归平静。
“感觉很安静啊。”
“是老三还没回来。”
“抓两个小孩能出什么意外,怕不是去哪潇洒了。”
“是啊是啊,也不带我。”
恶丐窝众人安心睡下。
“伏哥哥真是笨蛋,笨蛋!”小丫鬟并没有遵守白天的诺言,如实全都告诉了上官婵。“以为自己逞强很帅吗,上次也是这次也是。真是...”“幼稚”,这个词没说出口,上官婵开始惊讶于自己的想法,这究竟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另有其人?“真是的。”
十六,月圆渐亏。
门前的空地明亮如水,空伏没再练功,手中的木料被慢慢楔出形状,一个C形弯曲的木片被凿了出来。生死之际,最能引发人的反思。对死亡的恐惧,或者说,勇气,激发了空伏的灵感,空伏彻夜未眠,做好了木制框架。用时七天,终于组装好了这世界上第一把截短霰弹枪——,至少空伏是这么对其他人说的。
一次性,够短,能用。这就是空伏对它的所有要求,只要能开出一枪,它就算完成了任务。脑中思绪飞过,手上活计不停,如果自己真的终要这么快离开这个世界,那也要留下些东西,恶心恶心那些将来的考古学家。想到此处空伏嗤然一笑,又不禁悲从中来,自己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造化弄人,自己只能想尽办法在旅途终点前多看些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