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间感觉到被人喂水什么感觉?空伏的梦境直接来到了那白色,干净,亮堂的高层建筑。次氯酸的味道熟悉的让人安心,因为生病,走路可以被背着走。那种可以放心的让人盲从的感觉有且只有一个名字,“母亲”。
“妈...”
“小姐,他真是烧糊涂了。”
“让我来吧。”
“是。”
碗中的水一些些减少,汗水已经浸透了襟子。梦境抽离,解构。眼皮如同被糨糊黏住,视线也模糊的很,听到和梦境中母亲一样的声音,空伏迷离地看向小丫鬟。
“醒了?真是不让人省心。”上官婵毫不留情地说。
“抱...歉。”
“不是你的错,这药似乎是太猛烈了些。那医生跑了”
“不靠谱吧...”
“留下来了套吐纳的法子,用来抵抗药性的。”
“内功?”听到这里空伏直接醒了大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武功,你不是说都是骗小孩的吗?”那几张纸被举高。
“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恶作剧,快给我看看。”空伏象征性伸了两下手,无力地垂下来。
“嘁”见逗他无趣,上官婵把便签放下来,递给空伏。
《岐黄要略》,行书草草,题者匆忙。打开来看,都是些教人难懂的话,和经脉图组合在一起,就好比英语完形填空,突出的就是一个字,“找”。空伏被困在床上,哪里都去不得,只好乖乖按着上面的法子操练。
“你有些事干也好,我还有课要做,记得吃饭。”上官婵离开了客房。
“去本节之后一寸,别走阳明...去内踝五寸,别走少阳...”按着便签上的引导,一股“气”,或者说某种“流”正在缓缓从经脉百窍涌现。和网文中的吸尘器比喻相比,空伏更愿意将这一过程称之为“金山打字王之警察追小偷”。
那些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真气和体内的真气并不是一种自由进出往来的关系,若是想将真气弄进来,就得拼“打字速度”。此事说的玄之又玄,空伏也只是按着便签上说的来做。
大体来讲,根据当时的天时地利,一长串的随机打字题目的页面就如同滚滚长江般流动不息,空伏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插入并开始“打字”。水动,舟亦动,你得在被潮水推动的真气逃出掌心之前抓住他。
抓住还不算完,你得带着他按照尊卑老幼顺序,到各个穴位串串门,算是认识一下,免得真气紊乱,一家人不识一家人,这也叫运转了一个周天。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无功而返都算是比较好的结果,大不了哪来的回哪去。就跟你腹泻时的屁一样,还得夹着些,免得泄了自己的真气出去。
这儿说着麻烦,话另一头空伏已经运转了一个周天,丝丝真气入体,药里的毒性也中和掉一些。按着便签上所写,这就算是成功了,开启了修炼内功的大门。空伏那是越练越舒坦,越练越精神,就跟你小时候洗澡第一次玩小黄鸭似的,哪这么快就离开澡盆。
不知道该说空伏是善于作死还是富有实验精神,自认为对功法完全了解的空伏开始试着理解真气本身。有时候,空伏就一直保持一个相对的“打字速度”就这么跟着那股真气到处游走;有时候,并不是匀速的追上真气,而是采取了某种“伏击”的办法,先慢慢的靠近,再暴起追上......然而微机课也有打下课铃的时候,等到饭菜刚刚凉透,空伏突然怒睁双目,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玩过头了...”即使嘴角的鲜血止不住地流下,也能看出空伏的满面笑容。虽然只是一部分内功的残章,却也让空伏看见了这个世界多出的无数可能性。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糟了,这么多血,要让上官婵担心了。”冒冒失失地处理了一番血迹后,心虚地叫来了小丫鬟。一边擦着嘴角,一边对门外的小丫鬟说“接下来你看到的事,千万别告诉上官婵。”
“我是专业的丫鬟,绝对不会泄密。”打开门,小丫鬟倒吸一口凉气,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这个...一点小伤,就没必要让她担心了。”
“好,交给我清理吧。”
“有劳你了。”
秃顶山,山阴。
众多乞丐正垒起一个巨大的土包,土包前竖着一块写着鬼画符的木牌。山路两侧乞丐空洞而呆滞地站着,不知何处搜罗来的燃香烟气袅袅。土包前站着三位高大些的乞丐,领头那位正是我们之前讲过的老乞丐。
那老乞丐头子先左右揖手,然后装模做样的鞠了一躬,吐字如钉。“谢谢各位给我老头子一份薄面,出席我爱犬的葬礼。”老乞丐说话的时候,胡子也跟着一上一下,油泥如同是给他胡子上了一层定形胶,哪怕是碰到衣服也不怎么弯折。
“诸位也都知道,我是一位爱犬如子的人。然而我儿非是安详的离去,是遭了歹人的黑手哇!”
“连小孩都欺负。”“说的没错。”两个大乞丐一左一右跟着附和。
“哼,承蒙各位厚爱,也都在道上叫我一声‘犬眼通’。谁承想杀害我儿的罪人居然是两个娃娃!”
“胆大包天!”“说的没错。”
“哼,此仇,我势必要报!真当我们秃顶丐钟丐是泥捏的?”
“不死不休!”“说的没错。”
“那,谁可请愿出战啊!”
“三弟愿意。”“说的没~欸?”
“好!讲义气!饮了这杯酒,哥哥为你送行!”
“三弟”,那个大乞丐,隐隐皱眉,又不得不接过酒碗,怨毒地盯着“二哥”。这家伙,自己只是不愿意听老家伙唠叨,就把自己坑到外派的麻烦事上去,看你不顺眼好久了。要不是老东西实力强悍,非要陪他玩那过家家把戏,就该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山不容二虎。
“三弟真是有心了,哎呀,让我们这些帮不上大哥忙的,真是羡慕的紧啊。”二哥摇晃着大光头,托着饭碗,摆出一副嫉妒的姿态。
还好不过只是拐两个半大孩子,简单得很。就看老二这家伙得意的样子就想揍他一顿,也罢,早去早回。心思流转之际,老三赶忙回应,“诸位兄弟,我去去就回,准保叫那两个娃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哇哈哈哈哈。”
“好,那就祝三弟早日提人归来!”大哥二哥异口同声。
响午村头,成群的小孩嘻嘻哈哈玩着游戏,远处路上走过来一个乞丐。此人浑身恶臭,百衲衣袖子鼓鼓囊囊,走路一瘸一拐。几个小孩看见了赶忙嫌弃的躲在一边,那人瞅见反倒追了上去。“小朋友,小朋友莫走啊。”
“不要,你这么臭,我们才不和你说话。”孩子头儿指着乞丐,其他还在玩的孩子都聚拢过来。
“过来,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若是答上来,我给你们糖吃。”这乞丐谄媚地笑。
“你这叫花子真奇怪,有东西不自己吃,还有给别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