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后。
在亭台楼阁中。
“爷爷,那些是什么?”幼年端木好奇地问,想伸手去触摸。
“危险。”老人轻轻地拉回端木的手,然后耐心地说。“这一把是剑,另一把是刀。它们都很锋利,手指轻点一下都会流血。”
“好像很旧的样子。”端木仔细地观察。
“是呀。传了一代又一代。虽然表面看着很老旧,但是锋利丝毫未减。”老人感慨。“不过,现在,刀剑派不上用场咯,只剩下收藏、欣赏的价值了。”
老人说着说着,不禁闭上双眼,稍作回忆。
存续机构。
“向公众透露的关于密码的情报保持在适当的程度。机密内容严格封存。特定情况下,可以发布特殊内容令密码边缘化,这也是考虑到现在角落里仍然存在的黑恶势力。”
“收到。”情报组回复。
“人员筛选情况如何?”
“人员筛选仍在进行。预计一个月后最终确定。”工兵部回复。
15年后。
蓝星的环境和资源恶化程度已经无以复加。昼夜的概念消失。一天二十四小时下来,天空都是灰红色,如同一团即将燃尽的残火。街边堆积的尸体残骸没人在意、也未有效处理,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腐臭味。
权威机构数据显示,已有约50%的,感染精神病毒,倒退了。离世速率持续偏高且逐年上升。河海约有10%的面积是被垃圾覆盖的。与15年前的数据相比,河海的水位下降了约30%;调查显示,同类相食、自相残杀成为近10年的主要重大恶性事件。肆虐的恶性使安保系统崩溃。
以上内容无法保密。
存续机构。
“前24小时内,主体的系统曾出现了1次为时0.001秒的空白。可能只是偶然事件。”调查组报告。
“暂时静观。”司令说。“一旦再次出现异常情况,立即断开各板块与外界的网络联系。”
“收到。”调查组回复。
“向研究室传达最后一个目标。”
“收到。”交涉组回复。
研究室会议。
“想办法实现,在分秒之中,将疫苗散布至蓝星全域。”主任说。“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完成这最后的任务。”
“收到。”大家回应。
在医院中。
“内部的病灶已经切除,身体情况有所好转。”端木对手术后醒来的患者说。“不用担心了。放轻松些。”
患者以微笑表达了心中的谢意。由于呼吸还没恢复,患者暂时无法和端木对话。
“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我也会继续观察你的情况。”端木走出病房。
“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去吃午饭?”端木一出病房,护士就对他说。
“毕竟我是主治。”端木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又故意说。
“没办法。我也不想。”
护士才来了一点点好感,就消失了。
......
晚上,在标准模拟手术室里。
“老师,最后一点时间,我想向你请教些关于草药的问题。”实习生问端木。
“草药,不太可能作出,在现在的环境下。”端木想“泼冷水”,打消实习生的想法。
“我知道的,但我觉得草药,挺有意思的。”实习生没有“打退堂鼓”。
“好吧,明天这个时候给你介绍些。”端木说。“还有,别叫我老师了。我只比你大一岁。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嗯。端木~夕,吗?”实习生笑了。“请给我点时间适应。”
研究室。
“核弹的扩散性也很强,但这种扩散是伤害性的。流感病毒可以扩散全球,但又需要很长时间。”智文说。
“极短时间内要做到那种事情,会不会不现实?”有人怀疑其合理性。“为什么是‘分秒内’的要求,一天,一周,不行吗?”
“一次性完全灭杀,防止其卷土重来。机构应该是这样考虑的。”有人猜测。
......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天行举手示意。
“你说。”主任的目光转向天行。
“让疫苗以电磁波的形式传递。”天行说。“并且在现役的定位卫星上加装信号转换和增幅器。”
现役的定位卫星经过调整后的作用范围是能够覆盖蓝星全域的。只要在此基础上,同时释放以电磁波为形式的疫苗......大家想到一起了。
“改变疫苗的存在形式难度不大,因为密码本身就有多种存在形式。然而,制作并加装特殊的信号转换和增幅器。”主任担忧。“这是很困难的。假如全体人员从现在开始研发设计图,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可能会,来不及。”
“很久以前我就有详细的设想了。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年轻,纯粹觉得有趣,并不是因为这次的疫苗计划。”天行说。“所以,约1天的时间,我就能完成设计图。”
“你的话听着很巧合。”主任神情严肃。“希望你不是在勉强。”
“相信我。”天行说。
“我可以负责改变疫苗的存在形式。”智文说。
“材料运输、组装,同步对接、加装等宇宙环境下的工作方案,就由我来负责。”子晨说。
......
“那么讨论先结束。我会向机构报告讨论的情况并申请资金的。”
“真希望,这个世界,能快一些好转。”主任抬头望着污脏的天空,语重心长地自言道。
晚上。在天行的家中。
50岁的天行正在竭尽全力地书写设计图,像一位临近截稿日期的作家。桌面上堆满了草稿纸和作图工具。电脑运行着仿真软件。
这条线要搭在那条线的上面...缩放的时候保持这两个板块之间的比例...到这里为止的材质都是不变的...这里要特别标明先后顺序......然后再到电路系统......能量应该......还有同步对接需要的速度适配......
天行就这样,
一个人静静地,
研磨着,
到了半夜。
暗处的角落里。
“这些人参与了讨论。他们的详细资料已经到手。”黑衣人用合成语音和黑恶势力通话。“报酬收到。现在发过去。”
第二天清晨。
趴在桌子上的天行被闹钟吵醒了。
“原来我昨晚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吗?头有点痛。”天行用手摸着头。“先去刷牙洗脸吧。”
还是像往常一样,天行啃着又干又硬的面包、其间伴着隔夜的冷水。
把这些图纸和资料交付研究室后,课题应该能有明显的进展了吧。天行心想。
整理好图纸和资料后,天行向研究室出发了。
存续机构。
“今天早上已经有两名研究室的人员被杀害了。”情报组报告。
“!!!?”司令震惊。“立即彻查犯人和个人资料泄露的原因。”
可恶!明明研究室的人员身份一直都是保密的。没想到他们的行动竟然这么快。是因为那个计划吗!司令心想。
“立即选派保镖!第三个被害的,极有可能是天行!”司令突然想起来,天行还未到研究室。“立即保护有被害可能的其它人员。”
“收到。”工兵部回复。
“回收两名被害者的躯体。”司令命令道。“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得救的机会。”
“收到。”医疗部回复。
街道上。
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机构的计划、因为我们的心意和努力,多少发生些改善呢?天行一边往地铁站的方向去,一边遥想着世界的未来。
突然,一道电话打断了他的遥想。
“天行,快逃!你被盯上了!今天早上,智文和子晨先后被杀害了!”交涉组把情况传达给天行。“不要断开联系。”
危险来得太突然了。
相比起知道详细情况,
逃生才是最重要的!
天行奋力快跑,拼了命地寻找能保护自己的人或场所,拼了命地寻找能藏身的地方。
0.001秒的空白再次出现。
“一辆自动驾驶的安全车会开到你面前。”“交涉组”说。“抓紧时间上车。它会把你带到研究室。”
“嗯。我知道。”天行一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整个人直接“撞”了进去。
车辆启动了。
一阵短暂的电磁声。
“终于恢复通讯了。你还好吗?”机构的交涉组竟然慌张了!
“为什么这么问?”天行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坐上安全车了。”
“快下车!刚刚系统被。”
汽车炸弹开始倒计时.
10
9
“可是门被锁死了!”天行无能为力。“车窗也打不烂。”
8
7
“没办法,只能这么做了。”站在高处的端木从右后背和左腰间分别抽出了大剑和长刀,同时高举,瞄准汽车。
6
白刃,转,双风。风切。
强度足以撕裂空间的气流在刀身和剑身中聚合、翻涌。
5
4
端木用力挥下刀剑,轰出了气刃。
3
气刃以万夫不可当的气势突进,
2
将汽车断裂成两半,
1
并形成了短暂的保护面,将天行和炸弹分隔开。
0
炸弹爆炸!
气浪震碎了周围建筑的玻璃,火焰呈云状膨胀开来。
......
存续机构。
“生理功能基本瘫痪,活下去的可能性为0。只有大脑残留活性。”医疗部报告。“已最大程度地延缓大脑的死亡。”
“如果没有保护面对爆炸的缓冲和分散,天行恐怕已经粉身碎骨,死亡了。”司令对端木说。“因此,不应自责。不要当烂好人。”
“智文和子晨的情况如何?”司令转向医疗部。
“到达现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死亡了。”医疗部回复。
是我们失策了......
不,
还有一线希望。
“5分钟后断开各板块与外界的网络联系,为时三小时。将主体系统退回至一周前的状态。”司令说。“优先确保机构安全。”
“收到。”各板块回复。
“以最大力度排查,寻找潜伏在机构的间谍并将其击杀。”司令下令。“间谍已经无路可逃了。”
“收到。”工兵部回复。
“端木,医疗部现在需要你。”司令说。“也,只有你才能......”
......
研究室。
“智文和子晨......”主任叹气、愤慨。“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研究室遭受了重大打击。
黑恶势力好像正通过这起事件恐吓研究室:谁胆敢着手课题,就要做好付出生命代价的觉悟。
医疗部手术室。
和现实世界的相同点是常识法则,即,物理法则;不同点则是失真干扰和记忆存档运行。这是目前已知的记忆世界的一些特征......
每到达一个时间节点,都会重置场景、事件和人物......
辅助系统会适当地填补此前的视觉盲区,确保场景的完整性和连续性......
因大脑失活、内容丢失,造成的记忆世界的失真,即崩坏,不可预见......
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应对冲击世界观的事物......
如有突发情况,中途允许退出、重进......
记忆世界的稳定期经估算为7天,即现实世界的7小时。但潜行者应自主判断记忆世界的末路,并提前脱出,以免对人身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谨记,一切行动以人身安全为最优先......
端木即将潜入临近死亡的天行的,记忆世界。
“我们会持续记录画面,必要时会告知你脱出。”医疗部。
......
存续机构。
“从这里开始,分成十路围剿。”工兵部正在全力搜查。
“十分抱歉,请在场人员出示证件证明,并配合工兵部的鉴别。”
快速推进的罗网正逐渐缩窄间谍的活动空间。
记忆世界。
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机构的计划、因为我们的心意和努力,多少发生些改善呢?我一边往地铁站的方向去,一边遥想着世界的未来。
突然,一道电话打断了我的遥想。
“天行,快逃!你被盯上了!今天早上,智文和子晨先后被杀害了!”交涉组把情况传达给我。“不要断开联系。”
危险来得太突然了。
相比起了解详情,逃生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情况是这么的紧急,
虽然如此,
为什么我,
对此时此刻的情况,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我,
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为什么......
看不见的东西在驱动着我的身体,虽然并没有强制,我仍然可以自由行动。
它在“催促”我先往这里小跑一段,再往那里小跑一段,最后朝着那个位置快跑。
尽管很奇怪,可是,照着它的意思,我就能活下来了吧。
“别再被束缚了。”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请先好好地观察即将发生的事情。天行先生。”
在我面前的,是位20来岁的少年。
......
存续机构。
“在第五作业区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工兵部第一分队迅速对嫌疑对象围追堵截。
“目标在房间里不见踪影。”工兵部第三分队。“留下一部分人守在原地,等待目标伪装解除。”
“在角落发现人影。”工兵部第六分队。“是假人!”
“不止......”司令心想。“一个人吗......”
“第九分队,立即前往医疗部手术室。”司令预见到了之后的发展,对最接近医疗部的第就分队下达命令。
......
记忆世界。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我猜测。“难道你就是来杀害我的吗?”
“并不是。”少年完全没有一点惊慌,就像是预先知道了一切。“总之,情况复杂。我想请您先相信我。”
“就算你这么说......”我做不到随随便便就相信他人。
“我知道,这很突然。嗯......”少年想了想,指着“我刚刚本应去到”的那个位置。“请看那里。”
“一辆自动驾驶的汽车会在那里出现。后座的门会打开、关闭。随后,汽车会被劈开两半,剧烈爆炸。”说出这些话的少年就像是从不久的未来穿越来的。“差点忘记了。‘交涉组’也会和你提及汽车。”
我很是勉强地接受了他的说法并验证。
“一辆自动驾驶的安全车会开到你面前。”“交涉组”对我说。“抓紧时间上车。它会把你带到研究室。”
果真如此......
接下来发生的,也正如少年所说。
“尽管感性不愿意。”我对少年说。“但理性告诉我自己,我必须相信你。”
“那就好了。”少年松了一口气。“看来,时间节点快到了,要重置了。但我们会再见的,天行先生。”
???
话音刚落,
眨眼的瞬间,
少年消失了。
如他所说。
汽车的爆炸震耳欲聋。
刺眼的火光冲天。
然后,
眼前的一切瞬间褪色、粉碎,消散。
而我首度坠入了没有尽头的虚无。
医疗部。
穷途末路的间谍躲过追击,蛮横地进攻医疗部。
他们分散站位,在视野的死角先手向工兵部分队开枪扫射。
站在明处、只配备了手枪的工兵部分队根本无法招架,倒在了血泊之中。
闯入医疗部的间谍们顺手在内部将医疗部反锁了。
医疗部手术室。
系统预测,下一次重大事件会与设计图和资料有关。
正在重置新的场景、事件和人物。
约10分钟后,开始下一次重大事件。
“端木,立即脱出。”司令下达请求。“他们已经入侵医疗部,目标是手术室。”
机构始终还是欠缺能力么!工兵部如此多人出动,竟然到现在还不能解决问题!司令内心愤恨......
看来,太过长久的平和会导致精神的松懈和能力的下降......
“情况已经知悉。”醒来的端木回复。“记录还能保持吗?”
“能够。”司令说。“希望你拖住他们,争取时间。”
“那,交给我吧。”端木立即动身。
医疗部。
去往手术室的通道只有一条。
为了防止突袭,他们五人互相间隔开,手持机枪,时刻准备扫射,沿着宽大的白色通道先后前行。
对他们而言,这场“游戏”的胜利近在眼前。
“不好意思。前方,”一位身穿白色大褂、手握刀剑的少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禁止通行。”
白刃,转,风火。焰气旋。
毫秒之间,长刀涌出猛烈的气流;大剑溅出炽热的火纹。
端木同时猛挥刀剑,放出了一波滚烫的焰气旋。
“快散开!”间谍的头目大喊,心生恐惧。
间谍五人有的立刻抱头趴下、有的立刻侧身“贴”墙。
炎热的气浪触发了消防系统。正上方洒下的水滴蒸发为水蒸气。整条通道弥漫着水雾,阻挡了视线。
“开枪!”执念和野性最终还是超越了恐惧。
他们开枪,对着端木凶猛地扫射。
“可还请,”端木隐入白雾之中。“放过我。”
“他逃了。”一顿扫射过后,他们以为少年已经落荒而逃,继续前进。
这次,他们提高了防范,组成了“十”字的防御阵型。位居中间的人朝着上方持枪,外面四人分别朝向前后左右的方向持枪。
然而,策略上的优势无法弥补实力上的悬殊差距。
“竟然还不死心。”端木心想。“这群人......”
风火,转,双电。
正当他们通过一个转角,
端木突然从他们的右上方飞身而出,趁势右手出剑,毁掉了打头阵的间谍的机枪,然后侧身,以对方的躯体作掩护。
左手反手抽刀,抵在对方脖子上,
长刀放出高压电流,一下电晕了对方。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没架枪到位。
端木踢开眩晕了的间谍的躯体,然后顺势一踩,往前飞踏突进,“八”字推斩。
刀光剑影之中,另外三人被同时击晕。
制服四人,仅用了短短5分钟。
只剩下头目,不知所措。
对,开枪,只能开枪了!头目刚想抬枪。端木即刻把枪砍落。
双电,回,白刃。
“抱歉,我们也有我们的,愿望和希望。”端木随即闪身至他的背后,用刀背打晕了他。
记忆世界。
睁开眼,
桌子上满是草稿纸和作图工具,电脑上运行着仿真软件。
轻易挣脱了驱动力的我,在观察着眼前事物的变化。有时候,一行行的字会自己出现在纸上;有时候,作图工具会自己动起来,然后自己归位;有时候,软件会自己书写程序,运行,然后停止。
“这是工作时的场景吗?”少年在我的身后,又一次出现了。
“大概是的。”我说。“这个时候,我好像在为很重要的事情而拼命。”
“您写下的。”少年说。“对世界的未来很重要。”
和少年对话,在少年身旁,我有种安心感。
存续机构。
“正在记录并复制设计图和资料。由于天行的心理状态很稳定,记忆世界的失真暂时不明显,信息的损失在可控的范围内。”观测组报告。
记忆世界。
我很好奇。“为什么这里会这么不可思议,像魔法的世界一样。”
“时间节点又快到了。这个问题,就留待下次相逢时回答吧。”
话音刚落,
眨眼之间,
少年又消失了。
然后,
眼前的一切再次褪色、粉碎,消散。
我再度沉入了虚无缥缈的深渊。
医疗部手术室。
“端木,可以脱出了。”司令的通知。“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冒险。”
“让我善始善终吧。”端木想更多地了解天行,了解以前的世界的样子,于是婉拒了司令的好意。“这也是一次实验。继续吧。对医疗部也有好处。”
“.....”司令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照他说的去做。”
“收到。”医疗部回复。
......
正在重置新的场景、事件和人物。
约10分钟后,开始下一次重大事件。
记忆世界。
睁开眼,
广场好多人。有很多正值青春的年轻人或成群、或成对、或独自地游玩。
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眼前的世界其实挺美好的。
我大概是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吧,一个很要好的女性朋友。
“天行先生。关于那个问题。”熟悉的声音。
少年出现了。
“嗯。”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
“会很残酷,真的没关系吗?”少年担心我。
“嗯。”我下定决心。“我想我必须面对。”
“你正活在你的过去,你记忆中的世界。除了你我,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少年简短地回答。“然而,这个世界很残酷,最后会消失。”
我明白了不少,同时心生动摇和迷茫。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我精神低落。“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吧?”
“没有东西能证明一个人不是在做梦。但这就是记忆世界,不是梦境。”少年说。“你曾经说过‘你必须相信我’。所以......”
“Hi~”欣楪来了。
“看来你的朋友到了。”少年看向欣楪。
“嗯。也是一起工作了很久的同事。”
“你怎么提前到了,不是约好十点的么。”是欣楪的声音。
“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少年要离开,却有点不放心。“我觉得这是必须要面对的事。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也会来保护你的。”
说完,少年转身离开了。
......
人好多。
人与人之间也走得很近。这是少年以前未曾看到过的。
这个时候的天空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话说,这个世界的环境应该能制作不少草药吧?
这个年代的商业广场是怎么样的呢?
进去看看~
少年漫不经心地闲逛,观察着20年前的世界。
不稳定期过长的情绪加速了大脑失活,进而加速了记忆世界崩坏。
对地外环境的认识丢失。
记忆世界。
地面发生了可感知的震动,
天空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颤动。
一道逐渐明显的裂痕在天空中出现了,先是越来越狭长,接着越来越肥大,好像被暴力撕扯开一般。流动着的黑暗填满了裂痕的空隙。
端木意识到,天行一定发生了什么,于是快步寻找天行。
......
赶到现场的端木隔远看到了天行,也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场面。
天行担惊受怕,蹲在地上。
欣楪左手牵着天行的手,右手轻轻地将天行送入怀抱中。
看到这一幕的端木,起初感到不可思议,但很快就理解了。
“明明是个快30岁的人了,真是的。”站在远处的端木浅笑了。
既因青年天行的可爱而笑,又为眼前的温暖人心而笑。
在当前的世界,这样的事情就像濒危物种般稀少。端木心想。
我多少,
是有些羡慕了。
......
和欣楪道别后,一直潜在的驱动也消失了。
“今天,挺开心的?”少年在我的身后出现。
“嗯,当然。”
“时间节点又要到了。”少年对我说。“再见,天行先生。”
少年和眼前的事物一同消散了。
我被不可抗力拖入了似“黑洞”的空间之中。
......
医疗部手术室。
系统观测到记忆世界出现了明显的失真,即崩坏,危险等级上调。
“潜行者,请提高戒备。”来自系统的建议。
运动与静止之间的平衡性出现缺陷。
记忆世界的随机性明显增加。
记忆世界。
睁开眼。
刺耳难听的哭喊声翻搅着我的肠胃,让我恶心想呕。
这声音来自墙的另一边。
一股十分强烈的力量在刺激着我、驱动着我。
心底燃起的愤怒在进攻,腐蚀着我的大脑。
呼!
呼!!
呼!!!
冲动很难耐。
我要去,
破坏些什么,
伤害些什么!
医疗部手术室。
情绪极化严重,大脑失活速度再次增加,记忆世界的崩坏也再次加重。
记忆世界。
天空的“伤痕”变得更大了。一条肥大的表面粘稠的虫体一点一点地从“伤痕”中挤入。
再这样下去,这个世界会......亲眼目睹了崩坏的端木内心担忧。
......
红眼的我抽起一把铁棒,直出门口。
“冷静下来!”在我身后的少年叫住了我。“不要再让自己后悔了。”
我仍然继续。
少年冲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不会懂的。之前那么多回,”我将自己内心的痛苦喊出了口。“软弱无能的我都只能在一旁看着。这一次。我。不想。再。”
情绪太过强烈,我已经不能好好说话。
“已经足够了!”少年夺过了我的手机,将一段通话记录展示给我看。“至少这一次,你并没有旁观。”
“可是,可是,”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我。不想再容许。自己。软弱。无能。了!”
身体,无力了。
“伤害他人,从来都不是勇敢的证明。”少年扶住了因双脚发软而即将前倾摔下的我。
我就这样,在他面前大哭了出来。
虫状物在天空中蠕动.......
“我也曾经像现在的你一样。”端木对如此失态的我说。“痛苦过。”
“会过去的。”
......
在第四个小时中,
大脑持续失活,
对色彩的认识丢失,
对昼夜的认知丢失,
......
在第五个小时中,
对房屋的认知丢失,
对城市的认知丢失,
......
在第六个小时中,
对重力的认知有缺陷,
对因果律的认知有缺陷,
对人类的认识有缺陷,
世界观出现缺陷,
......
他们在记忆世界中共同经历了许多,许多,许多次灾难般的事件。
医疗部手术室。
危险等级上调至最高。系统对潜行者发出严重警告。
记忆世界。
“我想,”天行对一旁的端木说。“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吧。”
“......”端木说。“嗯。恐怕是的。”
“快回去吧,大哥哥。我一个人也没事的。”天行并没有恐惧。“大哥哥已经帮了我很多。”
“......”端木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比较好。
“潜行者端木,请立即脱出。”系统重复对端木发出警告。
“这个世界的末路,我会自己直面。”天行下定决心。“总不能每次都依靠你。”
“潜行者端木,请立即脱出。记忆世界的秩序即将崩溃。”系统的警告。
端木想了想,
拿出了一件东西,交到天行的手中。
“这是护身符。”端木站了起来。“害怕、苦痛、难受时就闭上眼睛、握紧它吧。”
端木不得已,只得起身,
背对天行,准备离开。
“天行,此番离别后。”端木正在消失。“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最后还有个问题。”天行看着端木。
“现实的世界,现在还好吗?”
“世界......”端木想了想。“因为你的一份努力,变得更加美好,更加幸福,更加美丽了。”
说完,端木在天行的面前消失了......
“那就好了。”只剩下天行自言自语。
......
满七小时后,医疗部手术室。
“画面记录结束。确认天行最终死亡。”医疗部报告。
十天后,在研究室外的一片空地。
研究室全体郑重地追悼遇刺身亡的三位研究员。他们分别是天行、智文和子晨。
大家身着黑衣,怀着悲伤、沉重的心情,哀悼死去的同事。
阵阵柔和的清风为哀悼现场和墓碑送去了些许抚慰。
......
我们会化悲伤为动力,堵上性命。
一定将这个课题继续下去。
一定。
为了世界的明天、未来。
存续机构。
“端木夕,为什么又拒绝了机构的聘请?”司令疑问。“凭着目前为止积累的功绩和能力,你大可以得到高额的奖金和很高的名誉。只要你入职。”
以往每每需要端木的时候,都只能是“委托”,不能是“任务”;都只能是“希望”,不能是“命令”。因为端木并不是机构的人员。
有时候,司令私下还会为这种事恨得咬牙切齿。
“这种能力归根究底,是科技的,而非刀剑的。刀剑无疑是落后的,终有一天,会被时代舍弃吧。”端木回答。“况且,我更愿意作为一名医生去救助患者。但如果机构有需要,我仍然会以‘委托’的形式来帮忙。”
“那好吧。”司令说。“你的想法,我知道了。”
“对了。有想告诉你的。”司令转换话题。“因为看你对此挺上心。”
“我会认真听的。”端木明白了司令在说的事。
“在记忆世界的最后,发生了些‘奇迹’。”司令展示了一些画面给端木看。“明明已经那么的分崩离析了,却还能有完整的画面出现。”
在公园里,一个女生在花草的簇拥下、轻声哼唱歌曲的画面。
体育文化节的时候,学生们在拼尽全力地比赛的画面。
一对夫妻,大概是天行的父母,手牵着手,在散步的画面。
,,,,,,
不得已,
泪眼欲起。
“怎么了?”
“啊嗯,没什么。”端木转过身,要离开。“可能是最近劳累过度。”
“好像是感冒,多休息吧。”
在医院中。
“经过两个星期的康复治疗,你已经完全好了。”端木一边书写出院申请,一边和康复患者对话。
“端木医师,这个,”康复患者把一副画递给端木。“我想送给你。”
端木接过那幅画,看了看,
“这不是,我在配药的时候么。”端木笑了笑。“画得不错。”
“谢谢夸奖~”康复患者也笑了。“你能喜欢就好。”
“回到家后,也要继续坚持健康的生活习惯唷。”端木提醒康复患者。
“嗯~我会的。”康复患者说。
此时,几道细微的阳光透过污染的厚云的缝隙,照了进来。
“快看那里。”端木指着窗外。“这么难得的景色......”
“当然要画下来啦。”康复患者眼里充满着喜悦和希望。
......
60天后,
空间站已在全数定位卫星上加装了信号转换和增幅器。
研究室已研发出以电磁波为存在形式的疫苗。
70天后,
存续机构已将疫苗送至空间站。
接下来就进行多次模拟,确保可行性。
90天后,
疫苗将于下一个卫星公转周期释放。
91天后,
定位卫星作用范围已覆盖蓝星全域。
全数卫星同时,
对地释放疫苗。
......
记忆将被,
同时消除。
互不相识的我们将会,
重新开始,
新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