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刚刚曼恩选择直接让萨沙攻击克里，哪怕乔轩对萨沙有好感。
他也只能对曼恩小队下重手了。
至于曼恩小队的理由，以及其中到底有多少误会，其实没有太多解释的必要。
在夜之城，是是非非太多。
要把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那一天24小时也忙不过来。
好在此时的曼恩，距离赛博精神病发病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还是一个会因为队员死去，而悲痛到近乎难以自制的性情中人。
他没有直接下杀手，也给双方的关系，留下了最后缓和的余地。
不过乔轩的想法，萨沙却是完全不信。
在夜之城，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她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乔轩，快速判断乔轩到底是什么人。
强大的黑客？
公司的走狗？
政府的网监？
不，都不是！
那肆意操控赛博空间，甚至还可以追着到她的系统之中的能力，难道是流窜AI？
这就是职业黑客和普通人之间的不同了。
萨沙直接排除了高级冰霜魔偶等可能性，近乎抓住了事件的本质。
可惜乔轩不是流窜AI，只是现在以数据形态活跃在萨沙的系统之中而已。
这一点，萨沙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看样子，你似乎发现事情的真相了啊。”
“恭喜你，但是没有奖励。”
“然后呢，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这副愤怒悔恨的模样，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萨沙缓缓开口，说：“我为刚刚的莽撞道歉，你怎样才能原谅我们？”
说完，萨沙还露出了调皮的笑容：“你刚刚也说了，只想给我们一个教训不是么？”
乔轩却收取了笑容，说：“我突然改主意了。”
“你刚刚在想，曼恩马上就要挟持克里，到时候就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然后你要找机会联系网络监察，让专业人士来对付我这个流窜AI对么？”
萨沙大惊失色：“你能读取我的心声？”
刚刚萨沙还以为，乔轩只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强大。
可现在看来，他可能直接入侵控制了她的神经处理器，进而窥探了她的想法。
这……太可怕了！
倒不是说乔轩能做到这种事情让人惊讶，实际上黑客本身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
但乔轩无声无息即时读心的能力，和黑客们突破防火墙，去搜索目标的记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能力！
这就是流窜AI的力量么？
“让我想想怎么处置你好呢……是直接烧掉你的脑子，还是让你变成赛博精神病？”
看着乔轩似乎真的要处决她了，这下萨沙真的失去了方寸。
哪怕曼恩那边得手了，可是真的来得及救她么？
她还不想死，她还年轻。
美妙的夜之城对她而言，还充满了很多新鲜感。
现在她连一个脑部高速接口都没有安装，黑客事业甚至还没有正式起步。
怎么能现在就死呢！
“等一下！我可以赎罪……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对了，作为一个流窜AI，你行动一定很不方便对吧？”
“我可以供你驱使，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报告网络监察了！”
乔轩读取着萨沙的神经处理器数据，刚刚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信息，都没有逃过乔轩的眼睛。
而且现在她确实是被吓到了，暂时失去了背刺乔轩的想法。
至于未来……忠诚这种东西，在夜之城同样是稀有资源。
要不然杰克这种好兄弟，为什么会让人那么意难平呢？
“这才算是聪明的选择。”
“试想一下，即便网络监察真的杀死了我，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面对一个疑似被流窜AI污染过的非法黑客，什么办法最简捷有效？”
萨沙身体一抖。
刚刚她确实没有考虑这一点。
起码它们比公司狗可靠吧？
可是被乔轩这么一说，萨沙才想起。
她母亲对新美国政府的评价可不高。
“相比之下，我可就人畜无害多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流窜AI，还能对你这个人类有什么坏心思呢？”
萨沙重新看着乔轩，看着这个大概十六七岁男孩模样的流窜AI。
虽然刚刚乔轩说的话很荒诞，但仔细一想其实反而意外的靠谱。
毕竟一个AI所需求的，大概就是安全的环境。
它既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金钱，连人类的欲望也没有，可不比恐怖的两脚直立猿安全多了？
“起来吧，我们时间紧张，接下来我问你答。”
乔轩打了一个响指，萨沙重新恢复了对体内义体的掌控。
甚至连门窗也全部打开，对外网络连接也恢复了。
下一秒，曼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萨沙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立刻挂断了电话。
“其实你应该接起来的，或许曼恩也会像你这么好说话。”
萨沙努了努嘴吧，那个大块头肌肉男好说话？
哪怕知道她被控制了，曼恩的选择一定也是继续行动，最多会用克里来交换她。
不过虽然心中对乔轩的话不以为然，她还是说：“我再打回去？”
“暂时不需要。”
乔轩摇了摇头，说：“说说你们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盯上克里？”
“是一个名为葛洛莉亚·马丁内斯的人，雇佣我们调查克里，想要看看他到底为什么优待大卫·马丁内斯。”
萨沙连忙回答。
倒不是她背叛曼恩了，而是面对一个有读心术的家伙，她的保密将毫无意义。
只要对方提问，那么她就会下意识的想起答案。
这是人的本能，萨沙可抗拒不了这种事情。
“原来如此。”
乔轩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问这个问题，更多的是为接下来的事情留下证据。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葛洛莉亚的确有点大病。
倒不是乔轩认为，她望子成龙有什么不对。
而是作为一个本身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到现在仍旧执着的试图把大卫保护起来，不让他接触这个世界的灰暗面。
这里可不是和平的世界，大卫也不是十岁以下的孩子。
不去教导大卫全面真实的认识了解这个世界，等葛洛莉亚自己死了，大卫会遭遇什么？
其实动漫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大卫在没有了葛洛莉亚的指导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葛洛莉亚送入了黑诊所。
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偶尔做清道夫的葛洛莉亚，很可能最终也被清道夫割了腰子。
即便没有这么惨，她最好的结局，也是被黑诊所拿来当成了诈骗大卫的筹码。
哪怕大卫把葛洛莉亚送到相熟的义体医生那里，葛洛莉亚的结局可能都会不一样。
葛洛莉亚怎么样教育儿子，这件事本身和乔轩没什么关系。
可既然她现在雇佣独狼去调查克里，那么这件事乔轩就需要开诚布公的和她好好谈一谈了。
只是在那之前，曼恩小队的问题，还需要先解决一下。
“接下来我要去和你的队长谈谈了。至于你，不管是要帮助他还是保持中立，我都无所谓。”
“不过别忘记了，我现在还信不过你。如果你打算对付我，我自然也会还击。”
说完，乔轩伸手一点，萨沙视野的边角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唐刀的图标。
“这是我留下的一点小印记，你可以试着驱除它。”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希望你还是不要试图去接触网络监察，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乔轩就从萨沙的眼前消失了。
萨沙表面一动不动，却已经开始调动她所有的安全措施，试图发现乔轩的所在。
最终一无所获，乔轩大概率真的走了，但这并没有让她松一口气。
因为那把唐刀的图表，就生硬的杵在了她的视野边缘。
任何安全措施，都略过了这个图标以及它背后的数据文件，不会把它当成病毒和威胁。
可偏偏这是乔轩留下的手段，肯定是可以瞬间致死的某种技术。
这让萨沙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一直保持警惕。
在思考着怎么能够破开这个数据文件的同时，也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乔轩的威胁下脱身。
实际上，乔轩留下的压根不是什么后门，又或者是杀人冰锥魔偶。
只是一段留言程序，但以乔轩自己的数据运算模式，加装了很多的防御外壳。
之所以这么做，乔轩就是想要试试。
他数据幽灵形态，是真的无法被黑客破解。
还是因为黑客们思考和尝试的时间不够多，一时间无法想出答案。
如果是后者，那么就证明乔轩在赛博空间不是无敌的。
起码他要给大公司的黑客团，以及网络监察们一点面子，尽量避免冲入他们的系统里招惹他们。
至于萨沙向网络监察报告的情况，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乔轩相信，以他这无孔不入的数据幽灵模式，打不过网络监察，逃跑估计问题不大。
眨眼之间，乔轩已经顺着网络来到了克里的别墅周围，钻入了曼恩的系统之中，近距离看着曼恩小队行动。
与此同时，曼恩的团队也已经来到了克里的别墅之外。
“怎么回事，还是联系不上萨沙？”
曼恩团队的二号人物，也是曼恩的恋人朵莉欧，忍不住皱起眉头询问。
萨沙作为队伍里的黑客，虽然年轻，但不管是技术还是敬业态度一直都很靠谱。
怎么这次突然掉链子了。
“先是网络断线，再是拒接我的通讯，可能她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曼恩放弃了再和萨沙联系，看着别墅里骚乱的模样，说：“我们没时间了，必须趁现在行动。”
以萨沙的水平，封锁别墅困住克里就是极限了。
但别墅外部的工作人员，就不是现在萨沙可以远距离控制的了。
他们已经报警，NCPD在十分钟之内就会赶来。
这里是市区外的别墅区，距离NCPD的警察站比较远。
“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进去！”
团队里的火力手丽贝卡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手持两把奥马哈手枪的她，迫不及待的就要让夜之城的有钱人们，尝尝子弹的味道。
“不能这么办。”
作为团队里最冷静的人，朵莉欧立刻压住了丽贝卡的枪。
“对方是享誉世界的大人物，咱们无缘无故的对他开枪，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哈？那我们能怎么办，曼恩不是说他阴了我们一把么？”
“现在还只是怀疑……”
朵莉欧也有些底气不足。
虽然现在只是怀疑，但多少次出生入死的她明白。
有的时候迟疑了几秒，就是生和死两种结果。
“不管那么多了，准备行动。”
“我再呼叫一个黑客作为外援，尽可能减弱他们的反抗。”
说完，曼恩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琦薇，我是曼恩，现在我需要你帮忙，价格你随便开。”
在通讯另一边，正泡在浴缸里的琦薇懒洋洋的说了一句：“你们队伍里不是有黑客了么，小丫头搞不定了？”
琦薇算是夜之城的老牌黑客了，之前也和曼恩小队合作过。
只不过当时的曼恩小队可请不起琦薇这种等级的黑客常驻，所以现在曼恩小队的黑客才会是萨沙。
当然，遇到难啃的骨头，曼恩还是会找琦薇求助，这是他能随时找到的最强黑客了。
“萨沙的状况不太乐观，可能已经被远程攻击了。”
“怎么样，现在能不能出手？”
琦薇皱了皱眉头，说：“对方是什么人，公司狗？”
“不，大明星。”
闻言，琦薇的眉头舒展开来，说：“有点意思，那行吧，我马上就接过去。”
对方如果是公司高层人物，琦薇还需要忌惮一下。
但大明星的话，反而不需要忌讳了。
毕竟所谓的大明星，只是一个赚钱工具而已，脑子里也不会有什么公司机密。
脑后插着高速神经连接装置的琦薇，双手熟练操作赛博空间。
可她才刚刚连接到克里的别墅，眼前瞬间出现了一个方块人。
下一秒，琦薇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遭遇和萨沙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乔轩把琦薇扔在了她的房间里，然后又回到了大卫的脑袋里，远远的看着曼恩团队。
此时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曼恩，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琦薇也断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