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循,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看到眼前之人住嘴停了数秒,他将压抑了几乎半生的疑问问出了声!
“刘先生,请问,流传了千年的所谓,轮回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嗯?”刘伏声音终于带上了情绪和起伏,这声哼声足足提了两个声调!他停下倒酒的勺子,不再管顾收集残液的大瓷杯,自身后的书架拿出一本明显是现代印刷的装订书,那是抱恶守善的合定本,似乎还有新鲜的油墨味。
“我有如此优秀的徒子徒孙,我的技艺却没有传承下去?”
“什么技艺?”
“制造影石的记忆,我记得传给了文旋的才是,至少从这桌前便知晓,我当初只造了两千七百四十六块,可这里有三千,说明这臭小子确实学会了才对。”
……
“是的,文温王该是会的。”许循斟酌了字句,停顿数下,才继续说道:“可曲卷那一脉不是温王一脉!”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有这一个弟子!”
“可从盗墓者弄出的史料记载,温王是承认另一脉的学问的,您老人家在看了他们弟子的著作后也是认同他们的学问才没有察觉异样吧?”嗯,是的,还有影石居然原本只有两千七百多,而不是世人皆传的三千,后来的那些是人圣弟子制造的?可唯一的弟子却没有留下制玉的传承,也是,影石并非无法毁坏,珍贵如和氏璧都被摔坏一角,何况是青玉这样质地不算太坚硬的玉石,甚至影石不止三千之数。但是这谎言千年都未被戳穿,看来即使多出了些许,也不会有太多!
“对了,先生,您的弟子只在位十四年,甚至离而立都差一年。”
沉默弥漫于这个小院,刘伏走到接近正厅的右门处,坐了下来。
“所以我那徒儿死前都没有修为在身?他因何而死?”
“听说死于病灶入肺!”
“咳血?”
“是的,我们寻到了当时宫廷史官的记录,温王听闻父亲暴毙,他在那之前一直在和您学习,如今毫无根基突然登上王位,只好用影石笼络将军士族,这佳品果然有用,为文齐足足换来近百年的国祚。”
“他没有修为强行制石,难怪以妃闻的医术都没能保住他,即要治国,又要制石,没空授徒也是当然之事,想来是赵儿这妮子代替我收徒为这小子找了几个半路出家的小家伙来帮自己的孩子治国,等等,十四年,我死时他十五,他父亲和我,哪一个先走的?我记得我死时桃花开得正盛!”
“那您应该早些!先生,我们已经离题万里了,温王如今正醒着,那些问题问他本人不是更加清晰?”
“啊,是啊,我们在说轮回的秘密,其实算不上秘密,这世上没有鬼魅神佛,却有妖怪,妖为超常之小兽,怪则多为巨物之身!你认为它们从何而来?”
“变异?进化?”
“不,是借来的力量,是有修为之人借给他们的,当然我说的不是生前,而是死后,我知道你们模仿影石制造了盈石,那是拙劣的仿造品,却比影石更珍贵,因为只有有修为的人才能用,贵重的不是石头本身,而是里面藏着的人!但这东西自古便有,那便是人骨!”
“人骨?”
“没人愿意用人骨用酒饮之,所以寻不回曾经的记忆,尊贵者只好小心保护自己的躯壳,以让自己的来世拥有更多的智慧,那样只要接近便能与曾经的旧臣交流,从而通慧!可惜这一切都必须要修行在身,所以即使锻体才是更加适合杀伐的手段,诸子却依然对学问追之犹恐不及!”
“所以盈石一直就有?只是以前是以人骨来呈现的?影石的制作能让常人也能传承记忆便是所谓轮回的秘密?”
“是的,佛家的舍利,道家的遗蜕,都是类似的东西,我用石代之,更体面,也更温和。”
这还真是出人意料!本以为会是更加高大上一点的东西,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现代人却很难有修行了?
不知道,当然要问。
“为何如今修行之人如此之少,甚至绝迹了一样。”
“如今的人懂忠义吗?既然懂忠义的人没有增加,世间的人却多了,分到在阴寿的好臣子便少了,既然没有能有修为的世界,凭什么修为会凭空降临?”
许循无法辩驳。
忠义,在如今的人看来,不就仅仅只是一个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