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姐姐没有必要特意来接我吧?”
“嘿嘿……对不起,忧,我太高兴了。”面前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脸上挂着幸福的傻笑。
不过她的身上还穿着校服,松松垮垮的,在加上那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和起伏不定的呼吸,不难判断出姐姐是一路跑过来的呢。
“真是个笨蛋姐姐。”看着那张和我很相似的脸,我不由得小声嘀咕。
但那幸福的笑容还是感染到了我,让我的心情也不由得愉快了起来。
“对了,忧,灯花还有音梦她们呢?”
“她们已经被接走了。”
“这样啊……”姐姐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对不起,忧,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要道歉啊,笨蛋。”虽然姐姐总是很自以为是地想要照顾我的情感,但她的情绪反而更容易懂——全都写在脸上了。
“欸,可是……”
“没有可是!”我拉住姐姐的手,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毕竟等待幸福的到来可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在作出这样老气横秋的发言后,我觉得有些羞耻,别扭地低下头移开视线。
赤红的夕阳打在我们的身上,落叶三三两两地堆积着,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
“嗯,忧说的对呢。”
“就……就是说啊。”我随口附和道,不过因为羞耻感没有消失的缘故,声音有些小。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姐姐在一旁发出喃语一般的感叹,像是要应和她的话一样,抓着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了。
轻微的痛感让我皱起了眉头,不过我并没有提醒姐姐,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我能明白姐姐的不安与彷徨,那不是言语上是安慰和肢体上的回应可以缓解的,只有时间才能治愈。
老实说,我对于这样的“奇迹”多少也是有些不安的,并且一点也不比姐姐少。
“我说姐姐,你也该放松一些了吧。”过了大概五分钟,我无奈地说道。
“啊啊,对不起……”姐姐慌乱地松开了我的手,却被我再次抓住了。
“忧?”
“我只是让你放松一些吧。”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那大大的手心,疏解着痛感,我舒展开眉头,“没有说你可以松开哦。”
“……”就知道这个笨蛋姐姐是听不懂的。
“忧,你变了很多呢。”姐姐突然轻声说道,她用另一只手抚摸我的头发,“姐姐已经开始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就算是亲姐妹也没必要细致道完全了解对方的心意吧。”我顿了一下,“而且……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了解彼此。”
“也是呢……”
是因为这些年不能常常陪伴我而感到亏欠吗?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姐姐总是纠结于这些小事还是让人头疼啊。
“够了,回家吧?”我晃了晃她的手,迈开了脚步。
“忧,走错方向了哦。”然后就被拉了回来。
姐姐垂下头,拂去顺着滑落的粉色发丝,将它们别在耳朵后面,用很担忧的目光看着我。
“知……知道了!”总感觉被小瞧了啊,虽然怒气来的毫无缘由,但我还是涨红了脸嘴硬道。
“抱歉,虽然我很不想这么做,但现在我有必要打断你们姐妹的叙旧。”突兀间,熟悉的男声打破了气氛。
姐姐抬起头,我则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成年男子,个子很高,戴着一副圆边眼镜,看上去很博学的样子。
我很快就在记忆里找到了他的名字:
“宫羽医生!”
“嗯。”男人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声,盯着我说道,“环忧小姐,能请你一个人过来一下吗?”
“那个……”
“不用担心环彩羽小姐,我只是作为一位医生对自己的患者进行必要嘱托而已;虽然你的妹妹已经出院了,但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还是说你有绝不会再来到医院的自信呢。”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我说的,显然我没有底气去说那样的话,只不过宫羽医生这样刺耳的话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啊。
“那为什么要忧一个人过去呢?”彩羽姐姐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宫羽医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当然也有可能在施加压力。
医院的大家都知道宫羽医生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对自己的目的能否达成有着强烈的执着。
如果不乖乖跟着去的话肯定很麻烦吧。
这样想着,我松开姐姐的手,缓缓走了过去。
“忧!”
“别担心,姐姐,没事的。”
“环彩羽小姐,你似乎对我有着不必要的误解……”宫羽医生无奈地摊开手,“是因为我是打破你们姐妹团聚的坏人吗?”
“您知道的话就好了。”我毫不犹豫地刺了回去,拜他所赐,之前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好吧好吧,如果需要道歉的话……”嘴上虽然这么说着,那个男人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悔恨的情绪。
不过除了性格之外,宫羽医生在其他方面还是很认真负责的,并不是什么坏人。
跟着他来到一楼走廊的尽头后,宫羽先生在夕阳的余晖中回过头,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环忧,你现在的感觉如何。”
“已经好起来了,简单的运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但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最关键的是你的心脏受不了吧?”
“是……”
接着他又说了些注意事项,询问我的感受,直到谈到那个……讲到“那个”时,他的情绪彩有了明显的波动。
“你……还会梦到那个女孩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梦到她了。”
“能再和我说说她说样子吗?”宫羽医生的身体前倾,身子还埋在夕阳中,但我总算能看到他的表情了,似乎有些期待。
“抱歉,我记不起来了。”
“……好的,没事了。”沉默了一会儿,宫羽医生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而我也恨不得马上就离开,于是转身迈开步伐。
“新一。”
“嗯?”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转过头,懵懂地看着他。
“我的名字叫新一,宫羽新一。”他平静地说道。
“……”
虽然不明白宫羽医生的意思,带着疑虑心情的我一见到姐姐就把这些都抛之脑后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和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只不过有点不适应面对那样的人,还有些心虚罢了。
我确实没有再梦到那个女孩,再也没有。
只不过……
“忧!”姐姐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奔跑而来,将我挤进她温暖的怀抱,或多或少让我有了些实感。
如果忽略掉站在一旁的那个女孩就好了。
像雪一般纯洁的银色长发,神秘又危险的红色瞳孔,纤细的身材,黑色的裙摆……就像传说中的精灵一样美丽。
发现我在看她后,女孩扬了扬眉毛,露出恶劣的笑容,恶作剧般贴在姐姐的身上。
不出意料地穿了过去,姐姐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即使如此,女孩穿过姐姐的身体后仍然挂着恶劣的笑容,虽然这一幕很惊悚,但并不会让人感到难受。
除了我已经习惯的原因之外,女孩天使般的面容也很难让人升起恶感,对比起来我反而有些自形惭愧。
“怎么了,忧?”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并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姐姐。
这是灯花建议的,就连音梦也不知道,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
为了防止我被当做精神病患者而被关起来吧,那是显而易见的悲惨未来呢,就算表面上我没有丝毫的不正常,但还是不能让人发现。
不然的话,向往已久的平静生活,还有大家都期待就没办法回应了。
看着一脸傻笑的姐姐,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可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默默努力呢。
踩着落叶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破碎的声音和有些微弱的蝉鸣混合在一起,逐渐消融在越来越深的黑夜里。
当地平线那一边的光芒再也无法挣扎而出的时候,星夜的裙摆笼罩了灯火通明的城市。
神滨,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呢。
我仰起头,努力想要看清那模糊的星空。
“我们以后还要去旅行,要叫上灯花还有音梦她们一起,去富士山下面露营,在阿尔卑斯山下面滑雪,还要去看金字塔……”
姐姐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可能的未来,虽说那些幻想和以前一样遥不可及,但总归有些不一样了……比如说,富士山下是可以去的吧?
医院的人们很用心地在照顾我们,朋友们偶尔也会来探望,远方的人也会时常寄来书信……如果没有大家的话,我可能坚持不下来的吧。
最重要的姐姐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我,跟我讲学校里的事,灯花还有音梦每天都会陪伴在我身边。
奇迹再不降临才更奇怪吧?
大家都说我是一个温柔地孩子,总是会顾及别人的想法,为别人着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真正被温柔以待的是我才对啊。
姐姐说的没错,我确实改变了不少。
大概就是从“不要给人添麻烦”到“我想报答温柔待我的人们和世界”这样的转变吧。
哼。
我偏过头,正对上另一边银发女孩的鬼脸。
她抱住姐姐另一边提着东西的手臂,拉下眼角吐出舌头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我好像听到了她不屑的冷哼声。
这样的情况应该苦笑一声吧,但我不想姐姐察觉自己的异样,只好按捺下去,呡紧了嘴巴。
那时的我,尚未得知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