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众人被突如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与同桌人交头接耳起来。
阿加莎望着跑远的四人和一大堆乱摊子,有些头痛,轻声对卡夫卡催促:“你不拿到那什么的证件了吗,快出面啊。”
卡夫卡无奈地撇撇嘴,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证件,努力维持起现场秩序:“ICPO办案,大家别紧张,请有序撤离。”
坐在碎玻璃旁边的一男一女谢绝了老板补偿的好意后,混在人群中离开了。
走着走,女人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确定卡夫卡二人仍在与老板解释,便开口问:“渡边叔,怎么办?”
渡边淳一耸耸肩:“那就算了呗,反正都能联系上,我们不急这一天。”
而在一条漆黑的小巷中,庄周追逐着慌忙逃窜的维。
小巷内没有灯光,又堆砌了不少废弃的杂物,跟在他们身后的曹植二人跑得有些跌跌撞撞。
加之屈原的衣服本就有些限制行动,短短百米,就险些跌倒数次。
最终,二人只能能看着庄周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曹植一把扶住又被绊住的屈原,轻叹一口气:“算了,我们就别追了,回酒店吧。庄周那小子总归会回来的。”
听了曹植的提议,屈原也没有异议。
他们三人本就熟稔,以庄周那神乎其神的异能,就算那维有什么后手也几乎留不住他。
只不过屈原还是有些羞愧,主动反省:“曹植,不好意思啊,这次是我的错。”
曹植对屈原的往事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但也是明白屈原有自己的苦衷才穿起了这样浮夸的衣服:“没事,能纪念一个人到这种地步,我佩服还来不及。”
这两人倒是和颜悦色,而维与庄周追逐的气氛却莫名变得有些诡异。
维不断地越过障碍,许是奔波过久,他已经有些疲惫,嘴上却还不停地调侃:“庄周,你就别追了,你的两个同伙可都没追上来。你这样如果就能抓到我,七十年前早该把我抓住了。”
庄周的双腿亦有一丝沉重,不过仍然反唇相讥:“你那位死屋之鼠的伙伴不也不在吗?你也不想想,这几十年来你是靠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逃过追捕的。”
二人嘴上不得空功夫,脚下更是没有闲着。
维不断在小巷里穿梭,一个又一个的拐角让庄周高度集中的精神更加疲倦。
一个十字路口处,庄周有些迟疑,维的身影到了此处便一瞬即逝。
很明显维又一次逃过一劫,庄周心中充满了不甘,同时还有些本不该出现的庆幸。
“哐当”有人碰到巷中的杂物,发出巨大声响。
庄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猛的往右方拐去。
这一拐,刚好与那人撞在一起。
“哎呦”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
庄周有些惊诧地往后连退几步,借着月光打量着来人。
由于光线昏暗,庄周只能看个大概。
女人无非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具体长相观察得并不清楚,但他总觉得很是熟悉。
女生看着庄周一副傻愣模样,有些不乐意了,嘟着嘴:“干嘛啊,你撞了人,不道歉吗?”
庄周本就与女性交往极少,又被这样一喝,又退了几步,语速有些拘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不小心迷路了,刚才多有冒犯。”
女生看样子对庄周的道歉颇为受用,两手环抱,一脸得意地说:“这样啊,我倒是对这里挺熟悉的,你住哪儿,我带你去吧。”
“小周,雪山危险,我带你去吧。”差不多五百年前,一个女人对他这样说道。
可惜,那个女人死在了一场雪崩之中。
他有些恍惚,但下意识还是拒绝了女生的邀请:“不了,我自己慢慢找就好了。”
女生走过来,敲了一下他的脑壳,随即双手握紧了挂于胸前的十字架:“你我相遇于此,可称神迹,作为神的信徒,我当然要帮你到底啊。”
“不行,你一个外人只身闯入雪山,不想活了啊。你我相遇,自是有菩萨保佑,你且随我回去......”庄周的脑海中,女人的身影愈发清晰。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而这段话本该忘记,如今却又如此清晰的刻在他的脑海中。
“真的很像啊。”庄周轻声呢喃。
没有在雪山遇到女人之前,他甚至没有对往事的记忆,只是一个漂泊在世间的孤魂。
在雪山上遇到女人之后,他才有了活下去的意义,才知道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可终究世人终不能幸免一死,甚至上天只吝啬地给予了女人短短三十年的生命。
从女人死在雪山那刻算起,庄周又孤独地在世间游荡了三百年。这三百年间,他变得麻木,忘记了笑容也忘记了哭泣。
他如今却蹲在小巷里哭泣不止。
女生一脸无措,旋即还是蹲下身子,有些生疏地安慰:“你怎么哭啦?别哭啊,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