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一日后,县城。
空荡的酒馆里,就只有一张满桌。五个包的颇为严实,高矮不一的侠客吃着淡酒,各自翻着东西。
今儿个大多数人都跑去县城广场,看郡主处死那丢了货的镖师了。顺道说好像还跟那商人有什么吩咐。这小县城,一般也没这么大的热闹能看,多便就去了。
却正方便姒映翻他从亚里莎那儿拿钱买的消息。
吕家似乎对紫色情有独钟,防伪的那印章都特地要用紫墨。但说到底,这一帖情报也就那么几页纸。
讲的是武当和昆仑千年的争论,要讲谁才是道门渊流,更近乎得道。而武当的冲虚至德真经与昆仑的玉虚周天真经所练的功力却也颇为相近。中正平和,可柔可钢。而作为六大派中的两个道宗,都是包罗万象,无所不容。互相藏经阁里的东西在这八千年里也多有了解。在武当能学到的功夫,在昆仑多半也有相近的。只是昆仑宣称这名字来源于数千年前昆仑山脉主峰那能在魔物环伺的绝地上修建仙宫的远古门派。而武当不过是靠祖师爷窃来了远古道家的纲要,而后衍生百法。
武当则称昆仑亦有一祖师,其名昆仑。深得道法奥妙,道行极其高深。只是不肖后辈欺师灭祖,要硬是附会那已覆灭的昆仑山奇门。
不论如何,这百年间,玄岳峰主道零子,疯道士否元子俱是武当高手。而昆仑高手却无一进入十大榜中。且武当山清水秀,位居中原要道。亦是比昆仑那偏僻地方更为安生。
高矮平常,也无什么气势的裹脸人折好那份消息,忽的高叫一声。
“我之后打算去昆仑拜师哩!”
听声音,正是姒映。他思来想去,总觉得情报中的武当也不过尔尔,但昆仑却明显有更大的秘密。加之其坐镇西疆,妖魔奇遇众多。更有人少,不那么卷的优势。便如此喊了。
听他这么一喊,坐旁边那裹着脸却还露出胡须的中年人只深沉的点了点头。虽说江湖经验丰富,但这种时候,李华却无条件跟上姒映。
酒桌上的氛围停了一阵,翻开面巾吃酒的小少爷才开口。
“我准备继续进行自己的游历了,在走之前,有人想学的话我还可以教你们几招,不过到底能教多少我也说不好,我也有想要参详的武功,一来一回也不算是占便宜。”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各人终究有各人的想法。周游没法强求,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能说是江湖有梦各自精彩了。
接着,是一段更长的沉默。亚里莎头纱下碧蓝的双眼只迷茫地看着高谈阔论的众人,话语中的别离之意令她有些伤感,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就要四散而去了,今后许是…难以见面了。
她摸了摸腿边的幼虎,再稍稍考虑了一下后,决定听从姒映先生的劝说,同他一起去昆仑好了,当然…她其实是无所谓去处的,只是单纯有人邀请而后答应罢了。
而至于屠…所有人也知道,他这样的人只有两种选择,而他,只会选择最危险的那个。
西北,魔宗。
也知道这点,屠只闷闷的说了句。
“亚里莎,砍刀,六把。”
而后伸手讨钱。
这一日的上午,众人便各自将所知所学互相传授。姒映强记下了屠体内那乱七八糟的经脉中,众生啖的行功路线。周游则从李华处抄了一份无名剑法的仿本。又添置了刀剑,免得之后再次崩断。
然而,在众人继续前进,四方云游之前。还有最后一份渊源没有了结。
让屠和亚里莎,以及众人聚在一起的理由之一。将她从遥远的南方港口带到这偏西来的商人准备讨好的目标。
本郡郡主,紫金蛟龙,易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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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里莎说出这个想法后,虽说众人多少有些惊讶。但却没有一人打退堂鼓。
屠只是默默摸向背后被布匹缠好的宽身斩马刀。夏尔则看过了那些黑衣人的跋扈,断定这郡主,也只是比县令更大的恶徒。
而姒映言说只是好奇,却和李华一起跟了上来。没有一人决定率先离开。也没有人提议应该用其他方式来为亚丽莎报仇。
初生牛犊不怕虎,而这群不是从天外掉下来,就是刚刚离家的少侠与青年。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易峰龙的拳头,是否有镇压这一郡地方的资格。
也在这天傍晚。正当易峰龙派出些人,叫原是商人的那人去带队抓回他丢失的货物。处刑和宣布都已完结,围观的人们稀稀拉拉的回去时。
却有五道长长的身影在半没的残阳下拉长,逆着人流,指向那石砖铺砌的刑场。指向刑场上端坐在一整块顽石切成的石凳上,穿着一身宽大的暗色袍服。看上去如个普通中年人的男人。
而直到那五道黑影碰触到了男人的靴子,正和身侧的男孩儿在这片石砖的缝隙间都是不知多少年累积凝结的血垢的刑场上,仿佛在自己家里那样若无其事的说笑着的男人才慢慢缓下了声音。转过了眼,去看那五个高矮不一,却都用长袍把自己和背后的兵器包裹的身影。
男人的笑容收泯。那黑发间隐隐弹跳几条金色的电弧。而那浑厚霸道的气势猛然逼来,竟是隐隐将五人的气场同时压倒。
“怎么……你们这些小辈,要战我?”
一时间,站在男孩儿背后,方才一动不动仿佛石雕木塑的老者也不由得桀桀冷笑起来。
”不错,正是要战!”
姒映直接向前一步,大声宣告着自己等人的目的。
抱着一把凡铁刀剑的周游却先向前两步,略施一礼,黑袍之下才传来清朗的声音,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素闻郡王大人外功举世无双,乃人间龙子,在下几人虽是不才,却也想体会一二紫金蛟龙横压一郡的拳头,望郡王成全。”
而此时,屠摸摸站到了周游身侧。只李华还下意识的与姒映一同。
而听过了两边的话,男人则不由得手捻薄须,发出一串老成而似乎宽慰的笑容。便扶着那石座,在台上站了起来。
“那,便领教一拳。”
在周游察觉到之前的瞬间,眼前便猛地黑了一下。下一刻,便是衣角刮着飓风,腰间三把长刀的刀鞘在风中滋滋作响。而勉强在强风中睁开双眼,却只能看到在眼中逐渐缩小的县城。而县城中的处刑台,不过几个呼吸,却已经是只剩下巴掌大小。随着斜射出县城,很快便被一栋栋楼宇给遮挡住了。
而与此同时,场上的四人却只见到一阵沙尘,与转瞬间已经站到了几人之间,保持着向周游曾站着的地方挥拳的动作,眼神慈祥的望向姒映。
“不必担心。刚才那拳的力道掌握的很好……不过,刀剑无眼。可要注意了。”
下一刻,姒映的视线猛地暗了下来。仿佛全身的血液没有来得及从剧烈的加速中反应过来,整个大脑的血液都向着双眼挤去,让思考刹那间断线。
而在他再度获得知觉时,视线已然被血染红。而同时,在努力眨着眼睛眨掉眼中血迹前。忽然传来的是种极空虚的痛感。
全力从狂风中把手臂拽回,捂向稍稍鼓起,像是被什么从肚子里面顶住的小腹。
——怎么回事?
原来,若是全力一拳,那窄小的拳面必会像大炮般将肚子击穿。而要使得人飞出,尽显神勇。却要用上真气。
邢台上,易峰龙悄悄收回那顶起的食指。方才,他便用这招凤眼拳在真气裹住那青年之前,以指节先捣在了他的丹田上。
而在飞行中,被拳劲捣碎的脏器便会向外涌去,进一步让伤口变得难以处理——而最终,外表毫无外伤的青年,也好断定说是在飞行中过度惊恐而死。使得只想指教的郡主当场落泪。
好歹这样,他也能落得个向郡主挑战的勇武名声。不算含冤而终了…
擂台上,在郡主再出三拳的同时,从姒映曾在的位置淌出的血滴方才落地。而在片刻间,连郡主自己也未曾留意到。被一拳轰的顺着大街而去,直直冲向城门的娇小身影便是他早上派人去寻的异邦美人。而那入手有奇怪感觉的大汉胸口衣衫下却是一副比修罗更扭曲的面孔。三人中,只有被写意击飞出去的李华,方是个正正经经的人。
易峰龙只回气,将双手再掩在以层紫金内力保护的长袖下。缓缓的走回位上。
而在练体武者极敏锐的耳中,城里四面响起的倒抽冷气声。惊呼声,与身边小儿子惊喜的眼神,都使其心情大好的开了金口。
“那个一开始的小子……不错。”
这句话只让周边的几个侍卫,与小儿子身侧的二老听见。可只要他易峰龙仍在这拢州,这句话便可作一些担保。事关他易峰龙的面子与喜恶的担保。
百姓如江河,而这面子,便是他调理江河的手段。只要人人都知晓,要给易峰龙面子。他想做的事,哪怕是他还不知道自己想做的事,都会顺理成章的发生。
而他不想发生的事,则会在进到他耳朵里之前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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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评:暴 君 熊!
我真的是日了狗了。当时我听到他们说这个时候要分队简直要傻,你这不是等着被抓吗?但是这群人里的某几个非常坚持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大门派修行。无可奈何出此下策。
另外亚里莎一开始是这么说的,但之后经过几次改口,从昆仑选到魔宗,然后选到花谷,最后才定下来要去花谷。什么叫团内唯一女卡的含金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