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放在靠近手术台的小桌子上,里面正在播放辛迪加城市专访频道,端庄得体的女记者正在播报辛迪加最新新闻。
“昨晚11.49分,距离夜总会事件仅隔2个月,辛迪加最臭名昭著,最残酷的罪犯‘达里尔爵士’再次作案,辛迪加西部一处公寓遭到袭击,29人死亡,1人重伤不治,送往医院抢救无果身亡……”
“面对FAC特派组在辛迪加的调查,‘达里尔爵士’此番行为是否在挑衅辛迪加当局?他是否还会再次作案?我台将为您持续追踪……”
暗红色的墙纸在明亮的灯光下透着血液般的颜色,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手绘。
抽象派装修。
灯光把手术台照的明亮,细长锋利的针头缓缓刺入皮肤,恰好停留在脂肪层和肌肉之间,把头部的颜料注入皮下深处,带出细小的血珠和皮下组织。
就这样一针接着一针。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他不太好形容。
透过固定在墙上的镜子,他能看到老人手里的针头在重复火上灼烧,蘸颜料,然后刺入自己身体的过程。
没有完成任务似的机械感,他只觉得赏心悦目。
这不是工作,而是创造艺术。
从老人脸上的神情就能看得出来,隐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睛里是有灵魂的,而不是涣散与混沌,他对这点很敏感。
注意力从老人身上转移到电视上。
关于“达里尔爵士”的报道他一点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女记者饱满紧致的红唇上,随着嘴唇的张合,洁白如玉的贝齿和柔软黏腻的舌尖微微露出。
真是调皮。
他凝视着那片未被采摘之地,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空气之中都是那甜蜜的香气。
“残酷的达里尔爵士”?
倒是个不错的名字,但吸引力完全没有她的蜜唇诱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很想跟这位lady深入交流一下,至于交流的方式,他保证不会太粗暴。
ooof……
他忍不住又长长吸了一大口气。
肌肉伴随呼吸有规律的扩张延展,血管在氧气的助推之下缓慢蠕动,血液将皮肤下的颜料晕开,渗透进四周。
老人此时停下了手头的活计,小意外打断了他的创作进程,他皱起眉头,仔细的观察染料的晕痕。
他讨厌意外,虽然问题并不是很大。
转头看向趴在手术台上的哈迪斯,只见哈迪斯正直勾勾的看向电视里的女记者,老人不禁摇了摇头。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哈迪斯察觉到了老人的目光,哈迪斯也转头看向老人。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慵懒散漫,但在深处带着毫不隐藏的傲慢和恶意。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老人对这句话坚信不疑。
这么多年,他已经数不清自己为多少人刺青,其中不乏冈萨雷斯家族的话事人,但哈迪斯是他遇到的最特别的一个。
首先,哈迪斯的身材无可挑剔,每一克肌肉,每一寸皮肤是如此的恰到好处,多一点或者少一点都会破坏这种特殊的美感。
其次就是哈迪斯的气质和眼神,他不像辛迪加道上的人一样匪气冲天,却也侵略性十足,也没有掌权者那般冷酷的压迫感,可也足令人无法拒绝。
如果真的要让老人形容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有的气质和眼神的话,他会回答,这是疯子才有的眼神和气质。
亡命之徒。
子弹落在身边也能睡着,叉子染上鲜血也能用于吃饭的疯子。
就像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一样。
“继续啊。”
哈迪斯努了努嘴。
老人沉默的点了点头。
不再理会老人,哈迪斯点上一根烟,同样是去掉滤嘴,随手按下遥控器调台,这个频道播出的是戏曲。
鲜红色颜料勾勒怒像脸谱,做工精良的四面旌旗在墨绿色戎装之后飘扬,一手握大刀而立,一手轻抚黑色长须。
酷。
他忍不住跟着戏曲的调子点起脑袋。
哈迪斯终于摆脱了找不到工作的困境。
他在辛迪加东边的天堂酒吧找到了一份不算很稳定的工作。
上班时间老板决定,其余时间基本都在等老板的电话。
干一些……嗯……帮人解决麻烦的活。
比如,老板会打电话给你,说:“舍门将军大道23号闹了虫害,委托人需要专业杀虫团队处理一下房间里的害虫。出发吧员工。”这样。
“滴滴滴——”
工作手机响了。
为了方便干活哈迪斯特意买了一部二手手机。
还真是意外。
前两天不是才干完一单么?
频率不应该这么高才对啊。
听到电话铃声,老人停下手头的动作,划开椅子退后,留给哈迪斯接电话的空间。
哈迪斯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你好。”
“银行本来预约了管道维修服务,可是维修小组的一个人临时身体不适,不能出外勤工作,现在我们需要一名记忆娴熟的管道维修工,我打电话来问问你,你是否具有管道维修技术的相关专业技能,员工。”
捏嘿。
你说这个我可就来劲了啊。
哈迪斯一改先前懒散的态度,立马从手术台爬了起来。
“当然,我在学校里学的就是管道维修,这方面我很熟的。”
“很好,我可以安排维修小组的负责人和你碰头,你要参加一场面试,到时候你的去留就看负责人怎么说了,我希望你能通过,银行毕竟是我们尊贵的客户不是吗,加把劲小伙子!”
电话单方面被挂断了。
随后,手机收到了一条写有时间和地址的短信。
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有人在打银行的主意,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家银行,至少他们敢这么做。
不过,这帮人是否专业,哈迪斯在心中还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敢动银行,团队必须分工明确还要经过一些列排练才可以,突然团队里有一个人拉胯,还决定临时补员。
这多少有点像开玩笑。
哈迪斯还是决定去一趟。
去看看什么来头。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
把短信上的信息牢牢记在脑袋里,哈迪斯活动了下身体,从椅背上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在确定衣着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哈迪斯转身向老人挥手道别。
“下次再来会提前通知你的,byebye。”
老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