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未完全散去，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便穿过了烟雾，打在了跪地高举双手的甄晓仁身上。
或许是一听到枪响，她便双腿一软抱头蹲防，这里的发展与原本的剧情不太一样。
由于在场的涅托只有两名，所以失去普通涅托的牵制后，只能控制一半白色人偶的白涅托在忤逆小队的集火下几乎瞬间就被压制住了。在按下引爆炸弹的按钮前，她就被7.62毫米步枪弹撕成了碎片。
“发现目标，”银发的高大女子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目标没有反应，但仍请求火力压制。”
甄晓仁强烈怀疑这位是AK15。即使看得并不真切，她仍然感受到了宝塔般的威压。
“等等！”
另一位女性急躁地想推开AK15，然而却被她拦了下来。
“安洁，这是涅托，它很危险。”
安洁莉娅比甄晓仁想象中的看上去要更为老成一些。此刻，她看起来无比疲倦，通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猎物，干枯的发丝上满是灰尘。
“15，我是指挥官。”良久，她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AK15没再继续说什么，侧身为她让出了道路。
“RPK，压着它，铐上。12，你翻翻它的虚识图景。94，我要这个工厂的最高权限。15，警戒。”
安洁有条不紊地下着指令。
……等等，谁要来压着我?
她敢肯定，RPK16绝对会找个机会以失误的名义把这个可怜的涅托一枪爆头。
“我——”
“——闭嘴！”
安洁吼道。
好吧，就算不闭嘴，甄晓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被她当成离间的计谋，简直就是从一个死局跳进了另一个死局之中。
如同狐狸一样的女人并没有说什么。她带着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甄晓仁，踩在后者的腿上麻利地控制住了她的行动。
除开一直没有见到人影的AN94，AK12的面容在一行人之中看起来最是和蔼可亲。
她露出一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哇哦，第一次看见会投降的涅托诶。”
“多半又是什么诡计，但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安洁冷冷地说道。
“那我建议先把它的四肢扯下来。”AK12仍然是那一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脸。
“别废话，抓紧时间。”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动人心魄的淡紫双眸中散发出毫无任何感情的深红光芒，让甄晓仁的胃里翻江倒海。一瞬间，她产生了呕吐的冲动。
这就是……电子战吗……
“虚识图景，存在确认。确定目标身份，涅托。”
“攻击尝试开始。不行……不行。记忆碎片上没有附着时间标识，无法根据标识重新排列。”
“什么意思?”安洁烦躁地问道，“和指挥官抓到的那个'默莉朵'一样?”
“对。目标的记忆被逐帧打散了，仅有的几处较完整的部分也只是一些低清晰度的无法识别的片段。这意味着，无法在它的虚识图景中读取出任何有效内容。这一点和普通涅托并没有什么区别。”
甄晓仁的胃开始痉挛了。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赤身裸体地躺在手术台上。在聚光灯下，身上沾染着凌乱的鲜血的医生随意地将她的腹部剖开，不断地翻检着其中的五脏六腑。
而且，还没打麻药。
“提醒你一下，亲爱的队长，它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
AK12应声闭上了双眼。底下的涅托身体一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过来了。
“安洁，你还是问问当事人吧。”AK12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反正我是没什么办法了。”
原来，被别人偷窥心智是这么一种感受啊。
泪水不生气地涌出了眼眶。
“呜……呜……”
“……涅托居然还会哭?”
没听过的声音，或许是AN94吧。
安洁蹲了下来，拔出配枪顶在甄晓仁的太阳穴上。
“你最好安分一点……如果你要敢耍花招，有你好看。”
她拼命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好想打喷嚏。
……等等，有些地方不太对。
记忆中，那个白涅托应该在死前引爆了炸弹才对……等等，炸弹?
“你的名字。”
“炸弹……”
“啊?……什么?”安洁的脸上显现出迷惑的表情。
“快趴下，有炸——”
AK12飞身扑倒安洁——
——白光充斥了视野。
之后，世界飞快地陷入了黑暗。
——————
嗡——
恍惚间，甄晓仁感受到有人正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声地喊着什么。
“你……他……怎……事……”
巨大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声音，她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
眼皮很重，完全不想睁开。
“你……他……切……你……诱我们……进陷阱……”
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隐约可以听出是一个正在咆哮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大脑一片空白。
“安洁……快走……”
更远的地方，不知是谁正在呼唤。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编制成一首激昂的乐曲。
啊，是了。自己的名字是……甄晓仁。疑似是穿越到了某个涅托的身上，刚刚正经历一场与《日内瓦公约》完全背道而驰的可怕审讯。
愤怒的女人，无疑就是新苏联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安洁莉娅。
然后……这个仓库就按照原本的剧情，“轰”地一声化为齑粉。不过，由于她那介于及时和不及时之间的通知，原本伤亡惨重的安洁一行人的情况似乎比剧情里要好上了不少。
“检测到大量敌人反应，疑似是人类警卫。安洁……我们被包围了。”
AK12无奈地说道。
“撑住，我再想想……你，别……装死！”
……我明明救了你啊?甄晓仁忿忿不平地想。
在她想要睁开双眼的时候——
“——闭眼！”
工厂那没有被完全破坏的厂房的广播系统中传来了截然相反的指示。
“滋滋……”
她的余光看见，有人把一个冒着烟的东西从硝烟尚未散尽的窗口扔了进来。
“手榴弹！”AK12吼道，“保护安——”
轰——
“我的眼睛……是闪光弹！不要管我，他们的目标是那个涅……”
远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看来AK12没说错，外面的敌人是人类。
安洁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甄晓仁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但不知是不是涅托的感官没有那么敏锐的原因，她倒是没什么感觉。
“催……催泪弹……***……下三滥……”
甄晓仁睁开了眼睛，入目却是一片白茫茫的烟幕。
“内部敌人数量未知！”枪口的火光照亮了AN94的轮廓，“掩护安洁！”
看来，在场的不只有两方势力。
“是烟雾弹，热成像失效！”RPK16也丢下了地上的甄晓仁，开始向安洁靠拢。
“咳……咳……15呢?”
安洁还没从暂时性的失明和催泪弹中缓过劲来。
“正在交战……对手很难缠。”
在烟幕中，隐约能看到两个身影正激烈地缠斗着。AK15的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而另一方手中的长枪正不断地喷出火蛇。
但是，对方的子弹从来没有击中过AK15，反倒是AK15一直稳定地占于上风。不如说，那个人更像是一味地在闪避。
“15，咳……不要被它困住了……咳……它的目标是——”
“——女士，麻烦您让一下！”
一个不稳，安洁被干净利落的扫堂腿撂倒在地。但特工的技巧让她一个翻滚便再度起身，双手持枪正对着眼前的……
……人呢？
已然稀薄的烟雾之中，只有一片片坍圮的瓦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