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甄?快来人啊!小甄?甄晓——”
甄晓仁这才知道,深秋时节的地板是如此寒冷。
他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在飞速地远去,越来越远。他看到了自己那短暂而无趣的一辈子——一个年轻人仅仅二十三岁的一生。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出现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我——”
啪!
濒死者的锐评被不知从哪扇过来的无情耳光打断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委屈,想哭。
等等,这也太奇怪了。先不说这莫名其妙的耳光,为什么自己的眼泪会如此不争气地往外冒啊?
天旋地转,世间万物又回到了他的眼中。
啊,又是寒冷的地板。但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是,这是一块无比粗糙的水泥地。
难道这年头猝死的人想锐评几句都会挨阴差的耳光吗?甄晓仁不免有些气愤。
高跟鞋与水泥地摩擦的声音响起,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双跟高到不正常的白色高跟鞋在眼前烦躁地踩着地面。
“在我没有允许你问问题的时候……”
清冷到彷如合成音一样的女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简直就要将他的呼吸都一同封冻。
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悲惨未来。
“……就不准问问题。”
下意识地试图用手捂住左侧的脸颊,但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温暖触感。
这是……我的手?
那是一只连义肢都称不上的丑陋机械臂。凌乱的管线与液力连轴节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像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怪物一样寄生在黑色斗篷下雪白且瘦弱的躯体之上。
大腿根也有麻酥酥的感觉。想必如果他揭开斗篷的话,一定也能在腿上看到相似的构造。
而且,他隐约还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违和感……比如可以清晰看到的身体曲线,还有披散在脑后的长发。
……这不是我的身体。
这一点,甄晓仁可以断定。
又想哭了。真是不争气的身体啊。
“……你是在无视我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之先——
“——对不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特别是当对方抬起了她的高跟鞋准备一脚踩过来的时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出口的话语却也是德语。但是……这声音是不是有些太细了?
那人弯下腰,抓住了甄晓仁胸前斗篷的领子,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啪!
还没看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另一边脸也挨了一耳光。
“'茧计划'是最优先的事项。既然默莉朵要我们为'医生'提供后援,那我们就要为她提供后援。”
她身着白袍,身形异常高大,身体的义体化程度与此时的甄晓仁不相上下。她看起来仅仅是个少女,但姣好的面容一小半都被银白色的机械占据。
在少女的另一只手上,一把硕大的银白色镰刀反射着白炽灯的寒芒。
她朱唇轻启。
“你,想要忤逆父亲大人吗?”
——————
好了,这下一切都无比清晰了。
甄晓仁甚至有点想笑。但他——不,应该说她——知道,现在一咧嘴,待会自己的头就会被眼前这位扭下来当球踢了。
可喜可贺,她来到了《少女前线》的世界,还正好来到了2021年的冬活镜像论之中。
眼前的少女……是“白涅托”。就算一开始没看出来,之后她讲出“默莉朵”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明白了。
甄晓仁自己呢,现在则是那个在第二幕中被白涅托一耳光扇飞的路人涅托。
谁能想到,仅仅在几天之前,甄晓仁还在和沙雕群友们嘲讽帕拉蒂斯那“和睦”的企业文化呢?
她很想再给自己来一耳光。穿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啊?还是说其实她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这是某种新型的康复疗法?
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因为,按照记忆来看,接下来的话——
——警铃大作,震耳欲聋。
“敌袭!”
完了,安洁莉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