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2:30分。云茹哼着欢快的小曲拉着一名腼腆的男孩走进了家门,云茹欢喜的喊道:“爸妈,我带我的朋友来咱家做客啦。”
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看着电视,他看到云茹身后腼腆的男孩。微皱着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点,这种天生的腼腆内向很难装出来。
他热情的起身招呼道:“来来来,坐下。”男孩脸色有些发红他怯懦的站在那里不敢坐下。
云爸换上一副笑脸打趣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见外呢。既然你是我家宝贝女儿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家的客人,来来来别见外坐呀。孩子他妈,洗点水果来。”说着云爸拉着男孩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
云爸看着这个留着寸头低头一语不发脸色微红的男孩想了想主动挑起话题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呀?”男孩嘴张张合合几次才从喉咙深处蹦出几个字:“我……我……叫李……思……恩。”云爸听的清楚他温和的笑着安慰道:“思恩啊,别害怕我呢是云茹的父亲云默青。你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就可以了,来来来吃水果。”这巧这时候云母端着一盘子苹果走了过来放在茶几上,云父拿出一个苹果放到李思恩纠结在一起的双手上。
李思恩眼睛紧紧盯着这个苹果,许久他艰难的抬起手将苹果捧到自己的嘴前咬了一小口闭嘴慢慢咀嚼着。
云父见他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的笑着说道:“这才对嘛,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就行了,不用难么拘束。”李思恩低着头点点头小口吃着苹果。
云父见他点头又试探的问道:“思恩啊,你是来自哪的啊?家里都有谁在?你在这边过得还习惯吗?”
李思恩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点晕头转向,他整理了一下头绪怯懦的回答道:“云叔叔,我家是c国南方一个小山村的。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哥。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云父哦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你的父母呢?”李思恩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声音哽咽的说道:“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说着他的双手捏紧了那个他吃了几口的苹果,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云父看他的反应稍微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能具体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云茹在一旁不乐意的叫了一声爸,云爸伸手示意打住。云茹将要说的话咽回去,鼓着腮帮子不满的站在一旁。
李思恩罕见的抬起头看着用那微微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云爸嘴里低低的问道:“云叔叔,你真的要问吗。”云父看着他略微带着血丝的眼睛的有些犹豫,最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李思恩又将头低下嘴里咕哝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了那段悲惨经历:“山村有一次地震我爸妈为了护住我被倾倒下来瓦砾砸死了。我的哥哥当时去山上挖野菜感受到了震感疯了似的往家赶,等他回来看到这个状况他像疯魔了一样去用双手搬那些碎瓦砾和原木,他双手十指都磨破流血都没有停下最后他在我们爸妈的身底下发现了还有一口气的我。”
云父叹了口气摸着李思恩的头道歉道:“对不起,思恩我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李思恩摇摇头说道:“这不怪云叔叔是我决定要说的。”
云父看着李思恩低垂的头还是问出了那个有些好奇的问题:“那你的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李思恩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角有泪水滑落,他没有去擦拭泪水而是嗓音沙哑的继续讲起那段经历:“自那以后我那一向在学校学习拔尖的哥哥就辍学去外挣钱维持我们的生计,每次我想辍学他都痛打我一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失望看着我嘴里嘶哑的说着不要让父母失望。
其实我都知道我们的父母一直把哥哥当成骄傲,而我之前就是班级上的吊车尾还整天欺负同学。虽然我都知道但我还是希望哥哥身上的思想包袱不要那么重,不让他因为学习的事总操我的心,所以我就拼命地学习。”
云父恍然的点点头,眼神中有些许敬佩。然后他将李思恩抱在了怀中拍了拍他微颤的身体安慰道:“好了,好了,孩子哭出来就好了。虽然男人有泪不轻弹但有时候男人的眼泪意义更加的重。”在他怀中的李思恩渐渐哭出了声。
李思恩在他怀中哭泣着倾诉道:“云叔叔,其实,其实我不喜欢学习,我就想让我哥哥能轻松一点。但,但我的哥哥他就希望我能有出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城市,我只喜欢那间我和我哥住的破茅草屋。”
云父柔声安慰道:“人想要改变自己就必须好好学习,你现在学习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你想想如果你现在不学习回去了,你的哥哥该有多失望。如果你就这么回去你的哥哥不但不会轻松反而会更加操劳,你不学习怎么靠你学来的知识挣钱来回报你的哥哥。”
李思恩强忍着哽咽声说道:“可我可以帮着哥哥干……”
还没等李思恩说完云父就出声粗暴的打断:“糊涂,你知道你哥哥的心愿吗。你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如果连你都放弃了自己,那你的哥哥还有活下去的动力吗。你是他唯一的动力,而你学成而归把你一身的荣耀跟你哥哥分享。只有这样你才算回报了你的哥哥,明白了吗?”
李思恩点点头强忍住哭声保证道:“云叔叔,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让我的哥哥为我感到骄傲,我不会让他失望的。云叔叔您的衣服,对不起。”
云爸此时的衬衣已经满是鼻涕眼泪。云父不在乎的摆摆手说道:“没事,只要你认清了自己该走的路,我的一件衬衣不算什么。再说我的衬衣已经穿了两天了也有一点脏了。”
云茹一脸欣喜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李思恩。李思恩起身擦了擦眼泪深深鞠了一躬道歉道:“云叔叔,小茹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也谢谢云叔叔帮我指明了未来的路,我相信我一定能学成而归让哥哥感到骄傲。”
云父朗笑两声说道:“孺子可教,如果思恩不着急回去的话就在我家吃顿便饭吧。你婶婶的手艺可是一级棒的。”
在厨房忙活的云母听到云父的话笑着打趣道:“那是你的厨艺太差了,我的手艺也就一般般啦。”
云父听到云母的话尴尬的挠挠头,而李思恩则是直起身子低下头脸色微红的小声问道:“我可以吗?
云父大手一挥拍板道:“当然可以,你只要想来随时可以来,我们家随时欢迎你来。”
李思恩受宠若惊搓着衣服角,一旁的云茹主动拉住他的手笑嘻嘻的说道:“思恩,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可是朋友,我的父母也可以是你的父母呀。”
李思恩微红眼睛泛着泪光狠狠点头说道:“云叔叔,我想和小茹继续昨天我们没有研究完的理论可以吗。”
云父点点头说道:“可以,如果不方便我听我可以回避。”李思恩连忙摇头:“没什么是云叔叔不可以听的,我们就在这里研究吧。”说完李思恩就拉着云茹坐下继续昨天的研究讨论。
而云父也听不太懂,虽然他也是搞科研的但自己的女儿和李思恩所说的东西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两个小孩子所讨论的理论后来为一件大杀器埋下了坚实的基础,此时的两个小孩越讨论越起劲。
而旁边的云父慈爱的笑着看着两个小孩时而高兴的手舞足蹈,时而因为小小分歧吵的面红耳赤,时而因为遇到一个小瓶颈思考的满头大汗。
时间就在这种父亲看着两个小孩讨论中过去,一转眼云母已经做好饭菜解下围裙悄悄坐在云父身旁看着两个小孩讨论。
忽然云茹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让这次讨论停止,云茹脸蛋微红的捂着肚子这简直羞死人了。
云父云母哈哈大笑,云茹的小脸低下。云母看差不多了拍拍手说道:“好了,大家都饿了吃饭吧。”
云父和李思恩点点头起身去吃饭,而云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起身去吃饭了。云母看到云茹的姿态忍不住噗嗤轻笑一声然后也来到餐桌前坐下吃饭。
晚饭期间,云父云母时不时给李思恩夹菜,而做为亲生女儿的云茹则是自己夹菜吃。
云茹佯怒的问道:“到底谁是你们亲生的呀?”
李思恩不好意思的推脱:“叔叔婶婶你们吃吧,我自己夹吧。”
云母温柔的笑着说道:“你别听小茹说的话,她只是跟你闹着玩呢。”
而云父则是夹菜给云茹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李思恩毕竟是你的朋友,你要懂得如何对待朋友。”云茹夹起碗里的菜吃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知道了爸爸。”
云父欣慰的笑着说道:“乖女儿。”李思恩眼睛里满含羡慕的看着这一幕,他也想要父母的关爱,可是……李思恩拿着筷子得手微微攥紧。
云父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轻咳一声说道:“思恩啊,我最近有点清闲。你明天要是有时间能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年人说几句话吗?”
李思恩黯淡的眼睛忽然变亮震惊的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云父点点头然后说道:“别只吃饭多吃点菜。”晚饭过后,李思恩婉拒了云父云母的挽留回了自己的家。
回到家说家只是好听,其实这就是一间破木屋推开破烂的木门屋内只有一张床一些其他的生活必需品,还有放在角落的一袋子面包。
李思恩叹了口气这不是他的家,他脱了衣服躺到自己光秃秃的硬木板床上,忽然李思恩想到今天的经历傻傻的笑着。
这是他过得最充实的一天,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哪怕是那时候做为班级霸王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充实,那时候的他也没有珍惜父母在身边的时光。想到这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在床板上,他扯过一床薄被蜷缩着身子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