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上了双眼，在静默的与秦明手掌相握片刻后，葛洛莉亚在那种极端情绪的边缘中逐渐安稳下来，将心中交杂的各种情绪咽下。
却又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更底层的恐惧中。
她见惯了尸体，也想过或许自己有一天会是那种下场。
但是她从来没有，或者是从来都不愿意去思考，要是秦明在她面前逐渐冰冷，会是怎样的景象、会有怎样的心情。
正如在不久前的那场意外一般，在这夜之城，一个普通人一生的努力，或许就会在几秒钟里，化为乌有。
而葛洛莉亚绝不想那样的事情发生在秦明身上。
...她想了很多，也有一种想要将自己想法倾诉的冲动，但葛洛莉亚又立刻告诉自己：
不需要。
自己要做的是在那之前、在他羽翼丰满之前好好保护他。
没必要让他一个孩子担心。
撑眸，却微微低垂眼帘遮住些许疲惫，抽出手掌抚上了秦明额头，温热自手心传来。
“妈，我真没事。”
见葛洛莉亚的动作，秦明无奈轻声说着。
“好。我去帮你拿些吃的。”
说罢，葛洛莉亚便转身离开。
而秦明也得以有一段空闲的时间来更具体了解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形容——他现在已经全方位达到了前无古人的级别。
同时，秦明至少现在并没有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手撕公司的打算，那么排除了巨型公司和政府之外，地表之上应该也不存在能和秦明对抗的势力了。
“学校那边免除了你的赔偿，还批准了假期申请，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但是等回去之后一定不要再闯祸了。”
金属碟被放置所发出的轻微磕碰声与葛洛莉亚的声音打断了秦明的思考，秦明顺着放置好了盘碟的手臂对上葛洛莉亚那目光，乖顺着点了点头。
原身所面临的问题对于秦明来说毫无压力，仅仅以能哄葛洛莉亚开心这一点来看，回去上学就没什么不好的。
见秦明点头，葛洛莉亚欣慰的又探手揉了揉秦明的脑袋，继续说道：
“那你先休息一阵，我得去完成一些工作...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马上打给我。”
“好。”
再度点了点头，秦明向葛洛莉亚露出了一个不必担心的笑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所谓的工作，应该就是去向赛博朋克交付那个军用级的斯安威斯坦，那秦明自然不可能真的乖乖听话就躺在床上。
虽然赛博朋克基本上是可信的，但是哪怕是一些突然爆发的冲突的余波，也足以杀死葛洛莉亚这样的普通人，在没来得及为她提供一些安保措施之前，秦明得自己来保证她的安全。
更何况秦明原本就对赛博朋克挺感兴趣的——如果要赚快钱的话，加入赛博朋克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最后事情却完全没有向秦明预料的方向发展。
在抵达了与赛博朋克的约定地点后，葛洛莉亚向赛博朋克们的头领，也就是曼恩，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句话让曼恩脸上那满意的表情凝固了，也出乎了所有人，包括此时正在不远处没被任何人察觉的秦明的预料。
“这是你要的斯安威斯坦，但，我会把钱如数还给你，留下它。”
曼恩缓缓收回了手，语气平静，但显然有些不满：
“有人开了更高的价格？”
“不。我要自己用。”
“你自己用？”
曼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上扬了些许，片刻后又回归平静道：
“你的身体，可能一个月都坚持不了。”
“我见过不少赛博精神病的尸体，但我不会变成他们。”
这句话不知是对曼恩说，还是葛洛莉亚在告诉自己。
“哈...是吗？打个赌吧。如果一个月之后你还能坚持下来，那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如果你要是半路反悔了想要拆下来，那它就归我所有，到那时，我只出找义体医生的钱。”
葛洛莉亚毫无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