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小雨洗净了空气中的灰尘,将原先因为施工的灰尘而变成土黄色的黑瓦,洗成了原来的纯黑色。
冯府的二进大院中央,冯森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白熊皮的椅子上,目光肃穆,在他身后,则是一个屏风,而屏风上挂着一副汉堡和不莱梅的地图。
而在他面前,是十来个队正和张王韩等人,他们坐在一条条长凳上,等待着冯森的发言。
“我相信,你们之前应该都听到了一些消息。”清了清嗓子,冯森朗声说道,“咱们这回要办件不地道的事儿。”
“哦?方心如,你说说看?”
清了清嗓子,方心如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笑道:“那叛军,咱们打不过吗?他们若是人有上万,咱们确实打不过。
这田地也不肥沃,这房屋也不华美,都不是稀罕物,粗瓷陶碗的,碎了就碎了,但咱们这一弄,真要被发现了,恼了那劳什子的,那个,叫啥来着,姓查的国王,说不得又是一桩祸事。”
“各位弟兄,都是这看法?”冯森向着后排那些问道。
“哎,这节帅说啥便是啥,我等懂什么。”
“节帅,咱不怕打,几间破房子,还没在中原的好。”
“节帅,其实俺也好奇,为啥子要和这反贼联合啊?”
想咱们在辽东时,若是没有室韦人和靺鞨人,要咱们干嘛?”
这要是放冯森身上,他才不会用弓弦勒死永历,而是要把他们放在边境监视着。
当然,这可不是养寇自重,那叛军是资源,是汉堡土地上刷出来的资源,我采集资源,不让别人把资源刨了,这不是很合理吗?
“好!”
“混账东西!我看你就是冲着酒来的,军议呢,瞧你那馋样!”冯森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重新坐到椅子上,冯森清了清嗓子,继续笑道:“咱们这次,说来也简单,让那维京强盗人去攻不莱梅,真慧大和尚给他们开门。
韩士忠瞧了瞧地图,问道:“这仗怎么打?”
反正冯森已经做好了一旦事情不对,立刻反悔,撕毁契约的准备,反正只是口头约定,双方来信也是托他人代写的,没有造成既定事实,到时候直接不承认就得了。
大院中,冯森又与这些小校们讨论了出兵和行军等问题,最终等军议结束时,已是大中午了。
众小校也都各自散去,摆弄自己的活计去了。
天日正高,鸟雀追逐,本来应当是个踏青的好时日,但无奈,总得不着一个安定日子啊。
走出院子,冯森抬头望向远处,一条青黑色的高大坊墙将整个忠勇坊包裹了起来,周长约三里左右,高度四米上下,内里都钉了橡木桩子,用的依然是烘烤的泥砖加碎石沙子配合上黏土夯实。
每一百米坊墙都要用一千方泥砖黏土和六百根永定柱,芦苇青茅上万束,碎石沙子更是无数,而城门以及四角各有一座十米高的木质箭楼,这坊与其说叫坊,不如说叫坞堡。
忠勇坊内被一条十字大街划分成四块,其中三块都是丘八们的房子,一块是校场、学堂和冯府,也是每月集市的所在地。
这坊墙本来在外层,应该还有一层包砖,但可惜,一是工期赶不上,二是青砖产量不够,三是冯森真的没钱了,从丹麦抢来的流动资金和自己的积蓄全部砸进去了,还有些不够。
也怪他花钱大手大脚,天天大建,天天搞发明,要不是扇子和风筝卖的不错,冯森资金链差点都断了,他现在就指望着不莱梅的金银财宝回血呢。
“领主大人。”
“节帅。”
一个丹人工匠和两个汉人辎重营匠人一起喊住了冯森,那个匠人头领在士兵的押送下,毕恭毕敬地说道:“节帅,您要咱们做的东西,终于做出来了。”
“哦?”冯森眼睛一亮,立刻叫道,“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