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的骏川小姐满眼都是对他人的温柔,如一湾清泉,如一弯明月,这是时间在她身上的沉淀。但现在,这些都不见了。
嘚瑟、自信、高傲、玩世不恭,这些恶劣特质毫无掩饰地展露无遗,她的笑容不再噙着让人心安的甜美,取而代之的是嘴角若有若无的嘲讽。
霸道、嚣张!
在被酒精的麻痹下,始终不暴露在人前的,丰收时刻属于赛马娘争强好胜的一面,被葛城王牌激发了出来。
PLAN A完全失败了啊,不过,一个好的侦探总会有备用的PLAN B。
“骏川小姐等下要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小王牌才是,赢了有奖励……输了,可是有惩罚的哦~”
现在要是和骏川小姐说什么,估计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吧,话疗已经不起作用了,那就只能正面击败她,让她好好冷静一下。
“那,我开始数数了,5-4-3……”
没有等到最后两个数字的出现,葛城王牌拔腿就跑,如离弦之箭飞速冲出,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领先于最先头。
要是真让骏川小姐跑前面,她去追的话,那不是白白把自己清醒的优势给让出去了吗?她当然要把握好先机,而且,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而丰收时刻还是呆在原地,好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真是,小王牌还是喜欢玩这些把戏……不过,那就让让好了,那……2-1!”
丰收时刻也启动了,说话的1秒加上故意数的2秒,3秒的差距,对于马娘的速度来说就是足有18个马身的巨大优势,丰收时刻刚跑出没几步,葛城王牌就已经往小巷里冲了进去。
“大树快车和黄金船这些爱违反宿舍宵的孩子,也喜欢这样跑呢。”
同样是在小巷的拐角,不同于葛城王牌被迫减慢速度来完美过弯,丰收时刻则是选择了再次提高了速度。
“不过,难不倒我。”
她侧倾身体,宛若在地上滑行般紧贴着地面,身后因为高速的摩擦而留下了两道漆黑的划痕。
是排水渠过弯!丰收时刻使用了排水渠过弯!(bushi)
这一快一慢,来去之间,葛城王牌的优势被迅速地缩减下去。
“呼——骏川小姐,好快!”
“啊……小王牌,你逃不掉的!”
葛城王牌的耳边已经听见了那不断逼近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便已经能估算所剩的距离已经不到7马身。
“完全被标记了……”
自从突破了三弗朗32秒这天堑般的壁垒,葛城王牌的的确确跻进入身世界一流逃马之列。“世界第一逃马”并非是她自己的自吹自擂,是她爆锤两位三冠王、一众世界豪强而得到的荣誉,甚至,那时候的她还不是顶峰。
她坚决发出退役申请的时候,西浦也无不遗憾地说:
“再过一年你会变得更强,真是令人遗憾啊”
但那从身后传来微冷的压迫感,仍是让她心里一紧。被那气势压制了,葛城王牌的耳朵微微背了下去,即使她几乎用尽全力想让它竖立起来。
“骏川小姐来了。”她心里无可避免地响起警兆。
那么,我也要认真起来好了。
“开始吧!”
葛城王牌向丰收时刻无敌的意志作出了回应,在之前对逃马稍显缓慢的步伐下积蓄许久的双脚,终于在此刻解放。
她追她逃,
她和丰收时刻的距离不再进一步缩小,而是稳稳当当地停留在了三马身的位置。处于醉酒暴走状态的丰收时刻也疑惑地皱起眉头:
“我变慢了?”
“【不屈勇者的跑姿】”——葛城王牌!
这是当年日本杯上魔法般的场景,好像所有马娘都被葛城王牌施了魔法般,忘记了冲刺和超越,眼睁睁看着葛城王牌与终点的距离不断缩小。
而体现在丰收时刻身上的效果则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缩短和葛城王牌的距离。
“【大逃一骑】”,葛城王牌拿出了她的真本事——史上第一位日本杯获胜的守土马娘,对强者们的反击!
在黑夜中葛城王牌身上爆发出不可直视的光芒,而前方上坡的大桥上,则有一位马娘挥了挥手:
“来了来了,等会儿都按剧本行事。”
丰收时刻要输了!
如果有人观战的话,一定会下这样的论断,因为葛城王牌已经阴险地提出了终点在何处:
“骏川小姐,我们就以那座大桥作为终点怎么样?就当这是最终冲刺怎么样?如果您觉得不满意,咱们跑到那边尽头去也可以,不过就要委屈骏川小姐再吃灰一段时间了。”
“不,不用了。”
丰收时刻低着头,在葛城王牌的盲区内奔行着。此时,上坡和胜利,近在葛城王牌的眼前!
“【登山寨】”——经典的Pitch走法,减缓速度,加快步频,就这样一口气从这坡道上翻越过去!
然而,丰收时刻真的能让她如愿吗?
“「震颤吧!这傲视一切的脚步!」”葛城王牌构筑的防线如纸般被撕裂,但这已经太晚了,在坡道上没有马娘能……
不,葛城王牌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打破常规的马娘是有的,千明代表在本应降速慢行的“淀之坂”上强行加速这一打破常理的壮行闻名后世,而丰收时刻此时完全将那鬼之脚步复现了出来!
甚至与千明代表本人施展也不输半分!
葛城王牌,她插翅难飞!
被丰收时刻反超的瞬间,葛城王牌的耳朵完全倒了下去。在这种上坡,她和丰收时刻等马娘有着纬度之差,这也是她的致命弱点。葛城王牌开始失速向后方退去。
然后脱离威压的瞬间,耳朵又完全竖立回来,从丰收时刻的威压中解放再次站起,葛城王牌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如果她是以赛马娘的身份奔跑,那她肯定是不甘将胜利拱手让人,但这次,她是以侦探的身份而来。
侦探可是不擅长正面作战的。
“王牌,完美完成任务!”
红色的大桥上,属于鱼钩的银色一闪而过,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大鱼已经上钩。
“【策士】,合作愉快。”
葛城王牌从兜里掏出一瓶药片,快速地往嘴里塞了一把,稍作咀嚼后就吞了下去。她的脸上涌起一阵不健康的潮红,又很快平复了下去,拍了拍胸口,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肌肉,她在路边坐了下去。
“没力气了,没力气了,我还是躲在这看戏就好。”
(注:饮酒后跑步,还有跑步后立刻坐下,对于人类都是禁止事项呢。马娘,很奇妙吧?)
丰收时刻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气势,由她带起的风刃刮擦着大桥,钢架在碰撞间发出了呜咽声。
“嘛,感觉好安静,街上也没有其他的马娘。”
她有些放下了戒备,放慢了脚步。桥边的风景很不错,河水的流水声也相当悦耳,冬木确实是一个宜居的好地方,在离开中央的日子就住在这里好了……
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也不会有人给自己找麻烦,看着大家平平安安的,过着快乐的生活……
“骏川小姐就觉得很心安了吗?”
凌冽而充满压倒性魄力的气势瞬间糊了星云天空一脸,她如小猫一般的眼睑不由得微眯起来。
“星云天空……”
“喵~☆我也不想来的嘛。但大家把我推出来,不得不应付下任务喵。骏川小姐不会以为我在关心你吧,不会吧不会吧~喵”
“在你的资料要不要加上一句‘超过三个喵的就一定是假话’呢?你啊,明明很关心别人,就不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明明比谁都在意对方,你和小花就不能和铃鹿还有小特学学吗……”
“骏川小姐,这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就几句话,丰收时刻就引开话题,把星云天空逗了个大红脸。她想要拿捏星云天空还是不要太轻松了。
【策士】的智慧对于一位口才相当了得、又掌握几乎所有马娘资料的理事长秘书来说,还是显得太孱弱了。
“骏川小姐,一码归一马,您这样盲人瞎马,夜半临池,是会给大家制造麻烦的。”
“我该庆幸气槽没来吗……”
“千明、鲁道夫,别废话了。我还要好好找算账呢,米浴那孩子,从夏季合宿完就没安生过,愁死我了都。”
英三冠——尼基斯基,经典三冠——千明代表,无败三冠——鲁铎象征。
四位强者威势的纠缠让呜咽声更盛,空气凝滞下来,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抓到你了,丰收时刻……”
一诚曾经在一段时间内相当恐惧和丰收时刻的再见,即使在丰收时刻从赛场上消失后也是如此。
“你并不曾摸到过我的影子,一诚,这很残酷,但是这是事实。”,每一次她的背影都在述说着这一个事实。五战五败,这样的心理阴影甚至被她延续到了菊花赏,她迎来了三着的失败……
她没有像面对米浴她们时候那样,把自己作为“妹妹”的身份搬出来,在这种时候要是上演一场认亲的家庭伦理剧也太狗血了。
“丰收时刻,你到现在还不悔改吗?只要和我们回去,马协那边我会掩饰,其他的我们还能商量!”
“悔改?一诚,你在开玩笑吗?我……做错了什么?而马协,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马协,尸位素餐,每年那么多受伤的孩子,每次都没想着怎么去照顾,只想去整个大新闻!造神!造神很好玩吗?今年的马娘排名居然能把铃鹿排到第一去!”
马协的人参与进来了,无论是不是一诚的个人行为,但这都让丰收时刻的火气不打一处来。每一次马协参与的事都没什么好结果,上次采访气槽的后果,还没让他们吸取教训吗?
“我要上违纪法庭,你们马协全体都得和我一起上!”
暴怒的丰收时刻把一诚噎的说不出话,但实际上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当成出气筒了。
“我就说吧!你们啊,都太不了解三姐了。想让这个死脑筋回转,还是得运用些强硬手段。”
“一诚,你退开。啧啧,这里这么多三冠王的聚会,真是少见……其他人!封锁大桥!我来放大姐!”
“诶哟,大姐别打我……我不是说你是狗……欸,痛!”
“大姐,神赞……”
在前理事长身后,有一位马娘突兀地高出了一截。她的四肢不像丰收时刻等人像是为奔跑而生,纤细而充满爆发力,反而满是夸张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她身披黑色的十字教神父服,胸前银白色的十字架闪烁着寒光。腰间佩着一把旧式的大太刀。那毫无疑问是斩敌的利器,但在她强健的肌肉映衬下却显得有些累赘而无用。
“丰收,我们好久好久,没有见了……”
圣烈治(St.Lite)甩开神父服,露出了自己身上足有72kg的负重铠,丰收时刻吞了一口唾沫马上摆出了战斗姿态。
“但也许,见面礼我得送你一场物理话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