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阴云密布,但雨还没下。
在一栋住宅楼的房顶上,站着一个很奇怪的人,体型高大健硕。
他穿着正常的白衬衫黑绅裤和黑皮鞋,奇怪的是衬衫外面没有穿外套而是裹着一件披风,代替领巾系紧在领口处。最离谱的是,他的头上固定着一面小盾牌,像古代的头盔那样佩戴,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轰隆隆”一声巨响,电闪雷鸣。
那个怪人不再犹豫,俯身抓紧披风两端,抬头向着空中飞奔而去,猛地纵身一跃。
“轰隆隆”,又是一道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疾风使披风鼓起,承载着怪人飞向一处漆黑的窗口。他借着气流调整身位,确保是盾牌朝向目标点。
茫茫雨幕之中,一道“流星”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窗户大部分被窗帘遮盖,中间站着一个黑衣人观察窗外,此时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盾牌不断放大。
“敌袭!”
他大喊一声,试图扑向旁边,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怪人撞碎了玻璃,把他直接撞到在地,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他带着满脸的玻璃碴直接昏了过去。
房间正中央有一个奇怪的法阵,中间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瘦小少年,紧闭着双眼昏迷不醒。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清醒的人,都是和黑衣人一样的打扮,穿着黑绅裤黑皮鞋黑衬衫,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与其中间的黑色头罩。
他们的身后各自背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刀,将其从刀鞘中拔出后,其中一个很明显地位较高的上前一步,说道:“我想,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夜魔吧,黑暗中的黑帮猎杀者。”
听声音大概三四十岁的壮年男人啊……不过如果是邪教徒的话,也不能排除是伪声的可能。
怪人这样想着,不置可否,“反正大家都是这么称呼我的,我也乐于接受。”
那个黑衣人接着说道:“夜魔先生……请允许我暂时这样称呼您,很久以前我们就想着和您见一面了,很高兴见到您。”
被称为夜魔的怪人从头上取下盾牌拿在手里,露出了脸。他戴着骷髅面罩,只露出双眼。
“哦,你们想见我吗?”夜魔用脚轻轻踢了踢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的黑衣人,“你们的同伙可是被我弄成这样了,不报复吗?”
之前和他说话的黑衣人平静地说道:“我们是出云忍者,唯一真神大蛇最忠实的仆人,只要能够取悦大蛇,我们什么都愿意。”
夜魔皱了皱眉,“那……你们闯进别人家里,把人洗脑改造,其余人全部杀掉……也是真的?”
那个忍者指着身边躺着的少年,“他是被神选中的仆人,我们只是帮助他觉醒而已。至于其他人嘛,反正末日迟早会到来,我们不杀,他们到时候也会死。”
夜魔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你们为什么想找我?”
忍者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先知向我们传达了大蛇的旨意,你这样的人觉醒后会成为大蛇最强大的仆人。您如果加入我们,就会成为忍者大师的继承者,带领我们逃避末日到达新世界的彼岸!”
夜魔又沉默了,随后他说道:“那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说罢,他猛然暴起,先是举着盾牌给了身边刚已经醒来却扔在装昏想要伺机而动的忍者一下,砸得他又失去了意识,然后迎上那两个举刀向他砍来的忍者。
“叮叮当当”
盾牌和刀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比起忍者来说,夜魔的动作更加迅捷有力,可他拿的是盾牌,忍者们手里拿的可是长刀,而且他们有两个人,配合默契的两个人。
夜魔自信不会落败被擒,可他也没办法击败两人,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正当夜魔和两个忍者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剧烈的砸门声传来。
“警察,开门!”
半夜,警察瓦西里·斯塔罗杜布采夫刚刚完结了一个案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进门之前烟瘾犯了,于是在楼道里抽了一会儿烟烟,刚刚把烟草熄灭准备回家就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走到对门门前想要敲门,却又犹豫了,他富有的正义感让他上了警察,勤勤恳恳地抓捕罪犯,他不畏惧死亡,但却害怕牵扯到他的家人。
不久他就听到了房间内连绵不断的金属碰撞声,离开门口躲到墙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房门。
“警察,开门!”
这……这警察也来得太快了吧!
屋里打斗的几人都心里一惊,他们都被司法部通缉,黑帮更是设立了针对夜魔的高价悬赏令。
如果来的是坏警察,那他会先帮助夜魔干掉危险的出云忍者,随后再伺机偷袭夜魔;如果他是好警察,也会先和夜魔联手放倒出云忍者,然后再抓捕他。
忍者们是这么想的,于是两人逼退了夜魔,对视一眼奔向窗户,还顺手一刀结果了很明显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
而夜魔也紧随其后,一方面他要打倒两人,另一方面他也想离警察远点儿。
门外,瓦西里警官听到声音停止,特意等了一会儿,给歹徒逃跑的时间。片刻后,他才对着门锁开了一枪,再次扳动击锤后踹开门。
他举着枪警戒着,在客厅却只发现一片狼藉,窗前的一具尸体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他先去检查了一下忍者的尸体,确认死透了不会起来偷袭,又陆续检查了房门敞开的厨房和次卧室,最后才来到了主卧室紧闭的房门前。
好重的血腥味儿!
瓦西里警官咽了口唾沫,用枪对准门内,慢慢地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床上有一具尸体,瓦西里警官认识他,那是门外少年的父亲,一个只会凌虐孩子来取乐的人渣工程师,死有余辜。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初步判断是在睡梦中被割开了喉咙。
他又去检查了一下可能藏人的立柜,确定没人后连忙去客厅,蹲在一直昏迷的少年身旁,试图把他叫醒。
“醒醒,尤里,醒醒!”
光叫是不行的,瓦西里警官轻轻地拍打着尤里的面颊,但依然没用,只能狠狠地抽他耳光,一边抽一边大叫。
“尤里,醒醒,尤里!”
一片漆黑,浑身赤裸的尤里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条长着八个头的大蛇。
“醒醒,尤里,醒醒!”
尤里猛地惊醒过来,“嗯,嗯?”
瓦西里警官收回了有些疼痛的手,轻轻甩了甩,“尤里,尤里,是我啊,斯塔罗杜布采夫叔叔。”
尤里一脸的茫然,“你是谁啊?”
瓦西里警官一愣,急忙说道:“我啊,斯塔罗杜布采夫叔叔,住在对门的瓦西里·斯塔罗杜布采夫警官!”
尤里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就感觉脸疼。”
瓦西里警官摊了摊手,“没办法啊,叫不醒你。”
尤里揉着脸,满眼迷糊,“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我都不知道我是谁”
瓦西里警官皱起了眉,“你是尤里啊,尤里·博尔金。”
尤里一脸的茫然,“是吗,我真不知道啊,什么都想不起来。”
瓦西里警官有些犯愁,“唉,你先去我家吧,等我去警察局叫我同事来帮忙。”
瓦西里警官把尤里扶起来,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让他反着穿上遮羞,随后带着他回到了自己家门前,敲了敲门,“亚历山大,开门,是我。”
很快门就打开了,那是一个高大健硕的少年,他看到是父亲和尤里,连忙将拿枪的手背到身后摁回击锤,“爸爸,尤里你……你们先进来吧。”
少年的后面还站着一个漂亮少女,她叫达莉娅,是瓦西里的女儿,亚历山大的妹妹。
原本一脸焦急的她看到是父亲就放松下来,但又看到了父亲身旁只反着穿了一件外套的尤里,惊叫一声红着脸回房间了。
瓦西里对着亚历山大说道:“去给我件外套,再给他找一套衣服。”
亚历山大点点头,照做去了。
瓦西里一脸严肃地看着尤里,“尤里,你要好好地留在这里,我现在就去警察局寻求帮助,亚历山大和达莉娅你都认识,有什么事就跟亚历山大说。”
尤里愣愣地点了点头,而这时亚历山大已经捧着衣服回来了,瓦西里穿上外套系上扣子,对着儿子说道:“亚历山大,你要照顾好尤里,他现在不太清醒,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他饿了就让达莉娅给他热剩下的馅饼。”
瓦西里起身离开了,而尤里急忙穿上了衣服,只是尺码……实在是不太匹配,亚历山大的衣服他穿起来就像是小孩儿穿大人衣服一样。
这时已经穿好衣服的达莉娅开门走了出来,看到尤里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亚历山大瞪了她一眼,对着尤里说道:“尤里,你还认识我吗,还认识达莉娅吗?”
“不认识,”尤里挠了挠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亚历山大皱起了眉,“那你还记得你父母吗?”
这时已经走到哥哥身边的达莉娅连忙拉了拉他,亚历山大也马上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可尤里根本没什么反应,只是揉着脸,“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此时,瓦西里警官正在努力地蹬自行车,毕竟这大半夜的……还在运行的马车太贵,所以他就只能骑自行车去警察局了。
突然,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以司法部下发的资料来看,出云忍者会闯入别人的家里对人洗脑,如果过程中被打断的话,他们就会杀死洗脑对象……
想到这里,瓦西里警官连忙骑上自行车,转向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斯塔罗杜布采夫的家和尤里的家是不同的,除了厨房和客厅之外有三个房间,父亲睡主卧,儿子女儿各睡一间次卧。
不知为何,尤里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愈发沉重起来,于是对着亚历山大说道:“抱歉,我有些困了,能不能给我找个地方睡一会儿,打个地铺就行。”
亚历山大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连连摇头,“不不不,如果你困的话就睡我的床……”
话还没说完就被达莉娅打断了,“你说什么呢,你的床又不干净,哪能给他睡呢。尤里,你就睡沙发吧,虽然不大但很干净,如果嫌小的话也可以……”
也可以睡我的床的!
达莉娅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完这句话,她一直都对既是邻居又是学长的尤里有好感。
可说话间尤里身体一晃,直接栽倒下去,昏睡起来。
这下可把斯塔罗杜布采夫兄妹吓到了,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他弄到沙发上去,试图用温和的手段叫醒他却在最后以失败告终。
两人都明白过来尤里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对视一眼后亚历山大说道:“要不然……咱们强行叫醒他?”
达莉娅连忙制止,“他可能是太困了,但更像是得了什么病昏过去了,他需要的是医生可不是耳光!”
亚历山大皱起了眉,达莉娅接着说道:“我想你应该去找医生,就留我守着他。”
亚历山大连忙摇头拒绝,“那可不行,那些歹徒指不定还会回来呢,不能留你一个人守在这里。”
达莉娅没有坚持,她可不是什么为了爱情不管不顾的恋爱脑。
“嘭”
正当这时,外面突然一声枪响,亚历山大连忙拿起枪,扳动击锤指向门口。
他做出了一个日后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没有去开门查看情况。
片刻后,斯塔罗杜布采夫兄妹听到门外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那是他们父亲的声音。
亚历山大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黑衣人拿着刀抵着父亲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
他对着那个黑衣人的后心就是一枪,扳动击锤,刚想要去扶父亲,却听到他大叫一声:“小心!”
一边喊着,瓦西里警官扑向博尔金家的门口,一把刀从里面伸出来贯穿了他的身体。
尤里赤裸地站在一片黑暗之中,面前又是那条八头大蛇,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而大蛇则吐着蛇信慢慢逼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尤里并没有害怕到呆立原地,而是决绝地转身逃跑。
大蛇好似愤怒了,嘶吼一声便追了过去。
尤里玩命的跑,可后面的大蛇像是在玩闹一样,追逐地很慢。
尤里越跑越累,越跑越慢,而大蛇的速度没什么变化,他们的距离逐渐缩短。
渐渐的,尤里跑不动了,他好像已经能闻到身后大蛇的腥臭味道,真的绝望了。
“醒醒,尤里,醒醒!”
正当这时,尤里睁开了眼睛,而达莉娅放下了手,焦急地说道:“尤里,清醒下来!请你保护我哥哥,我要去找医生。”
尤里还是很懵,但点点头,“好,那你去吧……”
达莉娅站起来向着楼下飞奔而去,而尤里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他走到门口,看到了三具尸体和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亚历山大,大吃一惊,连忙蹲下去。
“亚……亚历山大,你怎么样?”
亚历山大看面色就知道十分虚弱,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尤里看向三具尸体,除了瓦西里警官外还有两个黑衣人。瓦西里警官断了一条胳膊,大腿中了一刀;两个黑衣人都是被枪打死的,一个后背中弹,一个额头中弹。
尤里对着瓦西里警官的尸体,在胸前比划了个十字,随后捡起他的手枪,站在亚历山大的身边警戒。
好在后面就没发生什么事了,达莉娅很快带着医生和提着手术包的医生助手回来了,那两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走廊的惨状还是吓了一跳。医生检查了一下亚历山大的伤势,面色凝重地吩咐助手和尤里一起把他抬到屋里的桌子上,随后在助手的帮助下进行了手术。
尤里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而达莉娅稍微歇了一下,就到门外抱住了父亲的尸体泣不成声。尤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保护,握着枪默默站在一旁。
半晌,达莉娅停止了哭泣,回到屋内。而尤里左顾右盼后也跟着回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达莉娅跪在地上,左手包住右拳,口中念念有词。
“伟大的女神啊,请您聆听您卑微的教徒达莉娅·斯塔罗杜布采夫的祈祷,请您祝福我的哥哥能够挺过这次手术;伟大的女神啊,请您聆听您卑微的教徒达莉娅·斯塔罗杜布采夫的祈祷,祝福医生顺利完成手术……”
接下来就是这两句话来回地重复,尤里也想跟着祈祷,但他得保持警戒防范未然。
此时屋外,夜魔侠正用耳朵贴着门偷听,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决定默默离去。他走到瓦西里警官的尸体前,默默地在胸前比划一个十字,然后从窗户离开了。
“啊!”
长舒一口气,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工具放在了旁边。
“我哥哥怎么样了,医生?”
达莉娅这样说着,想要站起来却根本做不到,反而差点扑倒,于是尤里把她扶了起来。
医生擦着汗,“已经结束了,你哥哥的身体素质真是很罕见的高啊,我的行医生涯中也就碰到过几次。”
达莉娅松了一口气,要不是尤里扶着差点瘫软在地。
此时,医生助手打了个哈欠,医生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啊,明天带着他来诊所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