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肚子疼。”
“老师,我脑袋疼。”
舅妈纱织刚在保健室布下了一些小手段,就有几个男同学在上课时间就跑到了保健室。目的显然不用说,看他们的兴奋的小眼神儿就知道。
舅妈纱织眯着眼睛看着这帮家伙,心中自然明白。
当年的自己,也是如此啊,只不过未必有他们这么厚的脸皮,更不敢。
纱织对几个学生随意地挥挥手,连诊断都不做:“一个个都去躺在休息床上吧。老老实实逃课,手机不许外放。”
男生们愣了一下,顿时欢喜道:“谢谢老师!”
“还有,不许偷拍我。”舅妈纱织板着脸认真道,“谁敢偷拍,小心胳膊给你卸掉!”
说了这句威胁,她就不管他们,随意地翻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既往资料。
男生们心中遗憾,分别找了一张休息床躺上面,一个个开始掏出手机玩。
【直播,我在保健室,新的保健医师果然超漂亮!】
【附议!我也在,银色的长发真的亮眼!】
绝大多数学生都在上课,敢偷偷拿出手机的是极少数。
【你这是文字直播,敢开视频吗?】
【至少拍个照啊!】
【不信不信!无图无真相!】
于是,休息床上的一名学生蠢蠢欲动了。
他悄悄将手机藏到手肘下面,准备偷偷拍一张保健医师的照片好能炫耀一下。
但当他悄悄准备将镜头对准办公桌旁的老师时,却赫然发觉那里已经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银发的保健医师已经站在了他床边。
“你的胳膊似乎失去控制,不能自主行动了。”舅妈纱织冷冷说道。
“啊,我只是想换个角度看手机……”这名男生刚要狡辩,舅妈纱织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单翘着兰花指,还只用了食指和大拇指两只手指,就这么稍微一用力。
咯——
这名不老实男生的肩膀就脱臼了。
“哇——”男生惨叫一声。
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只是在保健室内回响比较大,好像都没有传出去。
这自然是舅妈纱织布下了结界的缘故。
脱臼虽然不是骨折,但这一瞬间的疼痛可是不轻,惹了舅妈的男生顿时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定下的规矩忘了吗?还敢偷拍?”舅妈直接单手将他从床上拎起来,直接横着手臂提着脖领子走到了墙角,“在这里给我罚站!从一数到七,念一百遍,我才会给你解开脱臼!”
这个男生平日里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这一疼起来什么就有些怂了。
可耷拉着一边胳膊站在这里,稍一动弹肩膀就痛得钻心,这男生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数数罚站?
他另一只手扶着脱臼的肩膀,哼哼唧唧地不肯站好。
舅妈伸出手作势又要捏他另一边肩膀。
男生吓得一哆嗦,又是引得肩膀一阵痛楚,顿时咧嘴哭惨:“哎呀疼死我了!”
舅妈纱织脸若冰霜:“我定下的规则就不容违反,除非,是你觉得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忤逆我的程度?”
这一瞬间,在保健室内的男生眼里,银发的保健医师不知怎么就突然化身为了美杜莎般的存在。美丽的脸庞瞬间充满了冰霜级别的严酷,美丽闪亮的眸子也莫名地发出威慑力。
“违反规则要知道廉耻。快给我数!”舅妈纱织的话语充满了压迫感。
肩膀脱臼的男生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开始数数:“一启、尼、商、西……”
“错误!重读!”舅妈脸色阴沉。
“嗯,很好!一百遍!”
“耻知らず!耻知らず!……”男生对着墙,不断念诵着这句话。
舅妈满意地转身,看向了其他几张床上的男生,对着傻傻呆呆的他们暖暖地一笑。
银发美女露出的笑容,令这几名男生心醉。
在那名男生不断的重复话语中,他们的目光都有些迟钝了。
心理暗示!
这是从魔族副统帅魔女那里学来的一种精神系魔法,不过纱织无法完全发挥其效力,也不屑于完全发挥,只是将之改造为心理暗示。
不至于强迫人去做什么,但让这些学生心中有亏是没问题的。
为什么我要逃课到这里?
保健室内的男生们不由自主开始了扪心自问。
就是为了看看大热门银发美女教师?在看后,得到了什么?
银发老师的确很美很漂亮,可臆想中保健医师那种魅惑的言语和动作却没有。
这就好像用积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个全套《孔雀王》,结果发现是涂抹补衣版……
又好像是积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从音像店买了本《SOD豪华共演作》,结果发现已经被人换了光盘……
恬不知耻地逃课,就是为了过来偷拍银发老师,来换取在网络上的一时显摆吗?
果然,珍宝能带给人的喜悦只存在于得到的一瞬间。
余下的,只有无限的空虚而已……
几名男生隐然发觉,似乎自己进入了贤者时间。而且往日里积累的老师的训导和家长的教育,开始在记忆深处浮现。
一时间,几名男生都开始轻声念诵起缺八真言。
“耻知らず……”“耻知らず……”“耻知らず……”
很快,那名罚站学生也念到了一百次。
舅妈纱织满意地伸手以附加治疗术的手法,修复了他的脱臼。
虽然没有达到灵魂受控的程度,但还是有些精神恍惚,几名男生晃晃悠悠出了保健室。
那可就大有八卦可谈了。
没有女同学来看病,在这里也没劲儿。
舅妈如此理由出了保健室,走向了进入学校的真正目的地。
她一开始,缓缓在学校里走着。
十年过去了,教学楼既陌生又熟悉。
手指轻轻拂过窗台,这是自己曾经用抹布擦拭过的地方。
脚步悄悄踏过食堂,这是自己曾经争抢午饭面包的所在。
当年同学嬉闹声似乎随时还会响起。
但那时在门口换鞋,对某位女生的胆怯一瞥,却已经成为了回忆。
舅妈纱织的脚步越来越快。
虽然一直按捺着心底的那份期待,但自己留下的一些回忆还在吗?
她走到了操场偏僻处,试图寻找当年的那棵高高的老树。
可惜那个位置,已经化为了一处喷水池。
舅妈纱织在这里缓缓踱着步子,久久不肯离去。
传说之树已经不在了啊……
物无人非,已经过去十年了。
在当年那棵老树的树荫下,自己曾经试图向一个女生告白呢。
虽然不是专门叫她出来告白的,但那时候的气氛真的非常合适……
舅妈纱织闭上眼睛。
仿佛时间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时蝉鸣噪耳,但无法遮盖急促的心跳。
那刻夏风拂过,但难以带走周身的汗水。
只是,自己憋了半天,直到上课铃响,也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耻知らず!
当年的自己真是可笑可耻啊。舅妈纱织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继续保持闭着眼睛,但张开了双臂。
舅妈纱织原地转了个圈儿。
张开的双臂带起了一阵风儿的轻旋,银色的发丝飘扬,时光仿佛也愿意为之旋转。
都成往事了呢……
化为心跳的回忆。
但至少……
至少曾经站在树荫下,只有两个人在。
自己就那样望着她褐色发色的双马尾,还有那灵动的大眼睛……
一辈子也忘不了吧,初恋的感觉……
真是的,不像一位勇者了!查觉自己竟然有些感伤,舅妈倔强地睁开眼睛,从回忆中摆脱出来。
一阵风儿吹过喷水泉,带来了阵阵清爽的水气……
在略有些朦胧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望月纱织愣住了。
一位衣着朴素的二十六七岁女老师,站在面前也在瞧着自己。
褐色的长发束成了单马尾,标致的脸蛋上写满惊讶,只有一双闪亮的大眼睛仍如当年般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