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您不会送她去死。”西条明日香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的确失言。
无论如何，对启明星的亲生母亲说出这种话，如果那家伙还在场的话，是绝对会狠狠斥责自己的。
但这也是西条明日香的真正想法。
不可否认，在知道启明星时日无多，但打算将终末魔女解救出来的时候，西条明日香是怀着些许侥幸心理的。
因为是大前辈，还是启明星的母亲，说不定会知道能够让启明星活下来的方法。
希望化为泡影，西条明日香现在想起来启明星在母亲怀中求助的画面，心口也还是像是被割裂一般疼痛。
那家伙不会主动求助，那么作为母亲的中野千代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你会在这里责怪我，是想要为启明星伸张些什么吗？”出乎西条明日香意料的，中野千代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失态，只是反问了一句。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很难过，所以也要揭开他人的伤疤吗？
“不、不是的……我……”西条明日香想要给自己辩解，但她磕磕绊绊的，完全没有办法说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毕竟中野千代的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她的痛脚，面前的终末魔女比启明星更为敏锐。
与其说是敏锐，不如说是因为和她的关系一般，不会看在启明星的面子上对西条明日香嘴下留情。
她的神色始终冷淡，话语也相当无情。
“……”
“启明星对我说，你们是她所愿意托付一切的挚友。但实际上，我看不到这份情谊当中对等的部分。”终末魔女看西条明日香的眼神当中充斥着在后者看来的轻蔑，“她会将你们当成朋友，只是因为她没有其他的朋友罢了。”
5 诚然，天赋很重要。
但在中野千代看来，这样不稳定而且只会添乱的下属，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中野千代和中野茶茶的行事差异。
前者根本不屑于和他人为伍，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就能摆平一切。
后者则是想要尽可能地挖掘更多可能性，也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待着实在是孤独，所以才会交上这些朋友。
在这里无能狂怒有什么作用呢？
就算是魔女化了，也还只是自私的小孩子。
中野千代对这些魔女没有过多的期望，只希望对方不要给自己添乱子就好。
“西条小姐，言尽于此。”中野千代手中还有相当多事物需要处理，她不再搭理愣在原地脸色变幻的西条明日香，转身就消失在了会议室内。
只留下表情复杂的西条明日香。
后者垂眸，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她低下头来，刘海遮住了表情。
握紧的拳头在隐约颤抖。
那种事情她本来是应该清楚的。
是自己派不上用场，所以才会让启明星一个人抗下所有——这件事。
但凡她们这群被庇护着的人能够有一个察觉到启明星的身体问题，能够争气一点帮得上忙，就都不会是现在的这个结局。
启明星想要得到的是能够并肩的同伴，遗憾的是，她们谁都做不到那种事情。
只是享受着那庇护，自私地发展着自己的欲望，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尽可能地为对方分担。
“……说的也是啊。”顶点听到自己的脑内闪过如此的自嘲话语。
归根到底，还是她们这些本应该站在启明星身边的人，太过弱小。
事到如今，再说些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也没有用处了。
【是自己的错。】
如此意识到的时候，西条明日香已经泪如雨下。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听得到西条夫人担忧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呆愣愣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抬起头来，墙壁上挂满了画框。
画框当中，定格着启明星的身姿。
无论是对方刚刚出道时候的魔法日报剪切，还是后来自己的偷拍还有得到了允许之后的合照，都被她认真地贴了起来。
因为家里的佣人表示“这样太瘆人了”，西条明日香就将其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书房里，用来鞭策自己努力。
还有启明星曾经赠送给她的那条小披风，原本只是给她披一下免得失温的时候发抖。后来西条明日香洗干净了之后，忽然发现对方有一柜子的这玩意，对方就顺手送给她了。
现在也和启明星送给她的一些东西放在一起，郑重地挂在专门的架子上。
她的泪水滴落在上面，失魂落魄之间，她将自己的脸埋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