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英国国内最高的山峰,本尼维斯山每年都会吸引许许多多来自不同地方的游客。他们有的来自乡村,有的来自爱丁堡、格拉斯哥这样的大城市,甚至还有从伦敦专程赶过来的,只为一睹本尼维斯山的美景。
而就在这样一座山的山脚下,伫立着一座美丽的庄园,这座庄园没有围墙,外围是一片整洁的草坪,草坪正中央是一座白色大理石材质的双层喷泉,清澈的水花从中喷涌而出。正对着喷泉的,便是庄园主建筑的正门,大门实木材质,门前还立着四根白色的理石立柱。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门上那个硕大的标志:那是一面红色的椭圆形的盾牌,盾牌中央是一只双头狮子,左手拿这一柄银色短剑,右手拿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路过的游客无不感叹这座庄园的宏伟壮丽。也有眼尖的游客认出,那个标志似乎代表这这是一处伯爵的财产。
作为一名高贵的伯爵,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获得者,鲍德温.坎贝宁每天下午都会独自一人坐在自家庄园的书房中,漆上一杯祁门红茶,拿起一本书慢慢品读,这是坎贝尔每天最享受的时间,他认为读书是一件十分符合他贵族身份的事,既能丰富知识,又能体现他高贵的涵养。
然而这一天,坎贝宁宁静的下午茶生活被打破了,他8岁大的义子拉肖恩哭着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青紫色的痕迹,衣服脏兮兮的,袖子还被撕坏了。
坎贝宁很生气,不仅是因为他义子的哭闹打破了他本该宁静的下午茶,更是因为他认为他义子狼狈的模样没有一名高贵的贵族子嗣应有形象。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书,但并没有将书放下,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缓缓望向他的义子,严厉而又阴沉。在父亲的注视下,拉肖恩慢慢停止了哭泣,转而慢慢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时不时的哽咽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无不说明着此时他的心情。
“你是我的继承人”
坎贝宁缓缓说道,严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
“作为一名贵族,你的行为应当是优雅的,高贵的,而非像现在这样,无比的……狼狈。”
说出最后两个字之前,坎贝宁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去你的卧室反思,今天没有你的晚饭。”
说完这句话,坎贝宁似乎失去了与义子沟通的兴趣,重新打开了书。可是,就在这时,往常对坎贝宁言听计从的义子忽然抬起了头。
“我真的是高贵的吗?”
拉肖恩忽然大声问道。正在看书的坎贝宁一愣,似乎对义子反驳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一时间没有做出回应。
“邻居对我指指点点,他们说我脏了家族的血统。同龄的孩子们孤立我,因为他们觉得我配不上我的出身。您之前一直说我是高贵的,可我真的是高贵的吗,父亲。”
一连串的话被拉肖恩发泄似的说出,眼泪又重新回到他的眼中,但他一直直视着他所敬畏的父亲,含满泪水眼中充满了疑问。
似乎被义子的话震惊到了,在一小段时间内,坎贝宁没有任何动作。忽然,坎贝宁好似想到了什么,在义子忐忑的目光中,他突然笑了。他将手中的书放下,示意义子来他身边坐下,待惶恐不安的义子坐定后,他缓缓抬起了手,缓缓的拭去了义子眼角的泪水。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我的孩子。”
坎贝宁缓缓的说
“那是1942年的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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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8月的亚历山大港和其他非洲地区一样,充斥着无尽的炎热。夏日的焦阳仿佛将这座港口城市变成了一座烤箱,城中街道上像下了火,一些似云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的浮在空中,使人觉得窒息。
在城市边的军用机场上,一架波士顿MkIII轻型轰炸机在跑道上缓缓降落,随着舱门的缓缓打开,一位年轻的英国陆军校官从飞机中走下。

这是坎贝宁少校第一次来到非洲,在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严酷的热浪扑面而来,使他走出舱门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对突如其来的热浪感到不适,但他还是立刻整了整军装,昂首阔步的走下扶梯。
作为一名贵族,还是以优异成绩从英国皇家军官学校毕业的世袭伯爵,他的仕途本应是一帆风顺。
他应该在大英帝国的中心伦敦扎根,和其他贵族一样呆在参谋本部指点江山,喝喝红茶,打打桥牌。而并非来到环境恶劣,还随时有可能出现危险的北非。然而,他古怪的性格注定了这次调动。
坎贝宁是一名真正的贵族,自命高贵,他从不偷奸耍滑,从不趋炎附势,甚至连一句上司的马屁都不屑于拍。有不同于上司的看法也当面提出,从不迟疑。坎贝宁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身为一名高贵的贵族,本应行为端正。
他曾在一溃千里的法国战场上指挥了为数不多的局部胜利,也曾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指挥过部队撤离。作为一名参谋本部的指挥官,勇敢的性格使他经常会前往一线查看情况。许多被他指挥过的下级军官都认为他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将才。
但他的上司可不怎么想,他厌恶坎贝宁的性格,嫉妒坎贝宁的功绩,他将坎贝宁当成了一个刺头,当北非传来缺少军官参谋的消息时,上司立刻推荐了坎贝宁,想要将他外调,从此眼不见心不烦。
当坎贝宁接到外调通知时,他并没有像一般人一样苦恼,而是有十分兴奋。他早就不想但在参谋本部了,这里的气氛令他十分不适。自诩绅士与贵族的饭桶在这里比比皆是,整个参谋部充斥着虚伪与无知。许多毫无作用的军官因自己的身份地位与家庭背景而坐在这里。
国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欧洲大陆也已经被纳粹的铁蹄蹂躏。而那些饭桶对战局的发展毫无作用,还像蛀虫一样吸食帝国的血肉,这是自命高贵的坎贝宁所无法容忍的。身为一名贵族,他早就想来到前线尽自己的职责,保护大英帝国及其殖民地的人民。
这次在其他人看来像是惩罚的机会令坎贝宁欣喜若狂,在慨叹上司终于干了件人事儿的同时,坎贝宁立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他甚至没有等待为他专门定制的路线,而是搭乘前往地中海舰队的补给舰只身马耳他海军基地,又在马耳他机场搭乘一架轻型轰炸机冒着被德军战斗机击落的风险只身前往亚历山大港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