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后走出电车站,一同在小巷和偏路中迂回、穿行片刻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寒川谷寻在观察周围环境、确保安全后就迅速打开一个在黑暗中的下水道井盖,示意樱满集和楪祈随他前往。
三人的脚步声在宽阔的下水道中回响。
“那些家伙,虽然润经过他们治疗,短暂地好了一点,但是稍微好转一些的润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尽方法告诉我,他要被那些人杀掉了,一开始我没有相信,但他给了我很多证据,所以……”放下了兜帽的寒川谷寻在前方举着手电筒,他带着恨意的决然话语在下水道中与三人的脚步声不断回响,“我就悄悄带着他从那个屠场里面逃出来了,润再继续待在里面只会被杀掉。”
樱满集沉默地注视着寒川谷寻,注视着他在前方指引道路的背影,当听到他带着寒川润逃离治疗中心时,少年稍微握紧了一些拳头,但最终还是无力地缓缓松开。
寒川谷寻在说完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后方不断传来脚步声的两人,确定他们都有在跟随,只是沉默不语罢了后再扭回头,加快脚步,继续引路。
“很可笑吧,为将他送进去,我背叛了你,而现在,我又带着他从那里面逃出来了,呵。”
寒川谷寻冷笑,语调低沉。
樱满集看着这个男生的背影,虽然能从语气中感受到他好似只是在对自我进行冷嘲,讽刺自己的不义,但樱满集在思索片刻后又不确定地觉得,寒川谷寻似乎在不经意间还是流出一些对于樱满集的敌意与悔意。
“是这样的么……谷寻,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樱满集的话语顿了顷刻,少年在努力地踌躇用词,下意识地想办法避开冲突,“但在我这的想法,你至少不是为了自己而出卖我,不是为了享受或者针对于对我的恶意而将我出卖,所以我到现在并没有原谅你,
“但!至少我不会因为你的错误而牵连到润身上。”樱满集不想与朋友发生冲突,他主动后退了一步。
“哈、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寒川谷寻难以自控地抬高嗓门,“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这幅愚蠢的样子。”这个和樱满集一样都是17岁的男生陷入了恼怒,他停下脚步,转身狠狠地盯着脸色因他突然的举动而出现诧异、慌乱的樱满集。
这个脸藏在黑暗中的寒川谷寻眼内似若燃烧着火焰,他低沉的语音中压抑着痛苦:“你居然到现在还想着原谅我?宽恕我这个罪恶的背叛者!?
“这是我的罪,我之后所将面对的一切不幸也将是我的罚。
“集,哪怕你原谅了我,但你的原谅又能对我带来什么呢?我背叛了挚信的友人,并将他一度送入了监狱,而被我背叛的友人哪怕在最后也没有揭露我的罪行,甚至没有在共有的交际圈内公开,而与之来的罚是,背叛了友人的我,所获得的一切也只是如同泡沫一般短暂美好而又炸裂消散。
“集,事到如今你还想将我们的关系修复如初么?你的软弱……”正在发火的寒川谷寻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止住了话语的势头,情绪从激荡中变得低沉,将手电筒放低,让其在混凝土地面上打出一片阴沉的灰光,而这个情绪突然低沉的男生眼睛在此时飘向了它处,神情慢慢化为了呆板与灰暗,“让你失望了,抱歉,我就是这样的坏人,以后不要再这样相信别人了……”
“集,不是软弱。”意外的清亮女音乍现,让樱满集和情绪陷入虚无的寒川谷寻愣住了,两人一同看向了声音的主人——总是在一旁沉默旁观他们的楪祈。
“集,绝不是软弱。”楪祈先是神色认真地盯着寒川谷寻再度强调一次,然后与心中因为寒川谷寻的话而出现迷茫的樱满集对视,直视着他的双眼,让声音直递入少年的心灵,“集的选择是有意义的,这是一份对生命的珍重,这是对他人的爱,对生命的信仰是集的一部分,而非是寒川谷寻先生口中的软弱,如果集与这个信仰背向而行,那集也不再是集了。”
“对生命珍重和他人的爱什么的,小祈,你这,别这么说。”樱满集因为这些词汇而陷入尴尬,脸色有些发红的他有些羞涩地迅速向楪祈伸手,拉了她几下示意不想让她再这样记性可谓为夸奖的辩解和保护,并且同时侧首对依然在发愣的寒川谷寻快速地说:
“谷寻,走吧,我们还有多久抵达,应该不远了吧?”
面色疲惫的寒川谷寻扯动了一下嘴角,樱满集猜测他是试图在微笑,但也可能只是在嘲笑刚才楪祈对他的维护,樱满集如此想着,心中出现了一些不悦。
寒川谷寻表情僵硬地转过身,不再去面对樱满集,继续在前方引路,“没多远了,最多两三百米的路程吧。
“楪祈同学,既然你认为这种软弱的善良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那你有能力帮他守护着一份善良么?或者请允许我直言,相对于葬仪社我更愿意相信GHQ,哪怕GHQ的部门损伤了我与我弟弟的利益,至少在GHQ的世界里,我曾还有机会为我弟弟治疗,能接受良好教育。”
寒川谷寻的脚步与话语在地下水道中翻滚,“而葬仪社?无论是口号、理念,还是行为,这样的极端组织哪怕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只会不断为恶,它怎么可能去保护集这样的,嗯——”寒川谷寻停顿了一下,考虑到楪祈可能是和樱满集正在恋爱中的恋人,就省略以前校园生活中在心中留下的不好评价,“的一般少年呢。
“涯,也就是葬仪社他们的领袖,对我还可以,看起来……”樱满集看着眼前的同学开始示意和他爬梯子一同回到地面,他语句顿了顿,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说,“至少对我和祈而言不是坏人,而且葬仪社里面也有很多和我们年龄相差不大,乃至于比我们还要年轻和年幼的孩子,所以我不能离开那里,在那里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有你能做到的事?”寒川谷寻一时有些嗤笑,但他不继续说什么,稍微聆听了一下确认安全后他就推开头顶的盖子,“就这样吧,上来,我们到了,不远处就是我的安全屋,在里面我想和你说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