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圣人,便是拿起书可以讲道路,放下书也可以讲道理的人物。
恰巧,我的老板就是这般人物。
地狱空荡荡,阎王在人间。在这种毒妇心肠的女人手下做事,无异于在阴曹地府做工。全年无休,还克扣工资,若是不够卖力,还免不了一阵毒打。
哪怕我兢兢业业做事,诚心实意待人,KPI一直保持第一,被评为每年度的公司最佳员工。只要她一起兴致,依旧会用她裹着36丹尼尔黑丝的玉足蹂躏我残破的躯体。
我们且不谈论被践踏时,那双小脚独特可爱的笨拙,嫩嫩的脚丫光滑细腻、凌莹剔透,看得见皮肤下细细的血管与指甲之下粉白的月牙。
毕竟身体的痛苦终究是短暂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的出差安排,我实在无法苟同。
并非害怕舟车劳顿,实在是出于效率理论的角度感受到了性价比之低下,额外劳动力损耗之离谱。为了公司发展的蒸蒸日上,才严重谴责这种跨越国界线的外派任务。
奈何,老板跟我讲道理······
“不急,慢点说,”昏暗的餐厅里,面部裹着绷带,身穿宽大黑袍,不暴露一丝肌肤的老人轻拍着青年起伏的后背。
“没事,就是说起她有点憋屈,”青年愤愤道。
饭桌旁一对雪白的大耳朵可爱得抖动了两下。生得娇小可爱的狐耳女孩守在老人身边,用朱红色的眼瞳不善地盯着青年。
“不过,之所以会流落到老人家你这边,还得从半个月前遇到的吟游诗人说起。”
于是老人又耐着性子听完青年从结识诗人到被骗光家当,最后走投无路流落荒野来到这家福利院的经历。
“老实说,一开始我真没想到这里面会住人,”埋怨完的青年将碗中的最后一口浓羹送入口中,不顾及形象地用衣袖擦了下嘴角,“本来只是想来避避雨的,能遇到你们实在是意外之喜。”
“感谢您的招待。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雷诺,目前在一家事务所做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不知道老人家贵姓?”
“坐下吧,我也不过是躲在这座废墟里苟延残喘的微不足道之人罢了,不用和我这么客套,”老人佝偻着身躯,将站起身的雷诺按了回去,“雨看起来还会下一段时间,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休整两天吧。不过能招待的都是些寡淡食物,希望你吃的惯。”
看了眼窗外的暴雨,雷诺感激道:“感谢老人家的收留。”
在荒野上游荡,不光要提防野兽的威胁,食物和休憩的需求也难以满足。再加上今早突然下起大雨,被淋湿了身子,游荡数日的雷诺无比渴求一个休息的场所。如今这样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芙蕾雅,替我招待一下客人吧,”老人说罢,拄起拐杖颤颤巍巍地离开了狭小的餐厅。
目送着老人离去,雷诺看向名叫芙蕾雅的女孩,打算浅聊几句。然而不等他开口,芙蕾雅端起小烛台便要离开。
走了几步,似乎感觉到雷诺没动,芙蕾雅布裙下的白尾巴停止了摆动,偏头冷冷道:“快跟上。”
见女孩态度不善,雷诺打消了交流的打算。说到底,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小孩子。
走出餐厅前,雷诺回头看了眼身后。被木板钉死,只留了几条缝隙的窗户,偶尔有雨水刮进来,福利院昏暗的小餐厅里能够闻到霉潮恶人的气息。木桌椅不知是何许高龄,肉眼可见那些钉歪了的木板加固。房梁和墙壁上漆黑的印记,似乎曾经被大火烧过。
回想起自己刚刚坐在摇晃到随时可能散架的木椅,受潮泡涨的木桌缝隙里钻窜的粉色细蠕虫······应该是自己累花眼了吧。
走过阴湿的过道,来到一间三平大的房间,在雷诺走进屋的瞬间,女孩反手关上房门。
“看你一直有话想说的样子,到这里可以了吗?”雷诺坐上床沿,正色道。
“······”芙蕾雅瞳孔微张,将烛台放在了床头柜上,轻启朱唇道:“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留宿。”
“呃,”雷诺一呛,“我在这里妨碍到你们了吗?”
“唉······”女孩叹了口气,捏着烛台把手的指头攥紧了些,“为了你自己的性命着想,赶紧离开吧。”
看着女孩放下烛台后抓了三次门把才摸到,离开客房,耳边回响着她最后留下的话语。
“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雷诺露出玩味的笑容,用手掌摩挲房间里同样被封死的窗户。稍稍一用力,木板的一块便凹陷了下去。就这么慢慢地扣下一块木板的一角,昏黑的天空与雷暴夹杂着雨水撞进雷诺的眼瞳。
呼啸的风声似怨魂的嘶吼,摇曳的黑森林如妖魔乱舞。
今夜,注定是无法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