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的天空没有一丝光线,叙拉古又是一个看不见太阳的阴天。
“亚瑟,莫斯提马已经安排好了,你该见见那个刻...俄柏了。”
尼德无奈地把文件放在亚瑟面前,上面是莫斯提马的住宿地点和刻俄柏的近况。
亚瑟拿起文件,随手翻了几页,然后就把文件放下来了。
他凝视着尼德的眼睛,有些东西比这些更重要。
“人选定下来了吗?”亚瑟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定了,少壮派和老一辈,各占一半。”尼德一下就明白了亚瑟的意思,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和未来的叙拉古有关。
“少壮派想要扩张,‘胡子彼得’们想要稳定,左和右,我们可以选出中间那条。”
尼德尽量放稳声音,他要抛弃感性,以纯粹的理性讨论这个话题。
“狼崽子们的方案是什么?”亚瑟轻飘飘地开口,他的叩击声一直在响。
“和乌萨斯交好,吞下莱塔尼亚的移动城市,尽力制造我们自己的移动战舰,扩军,把重心放在军事上。”
亚瑟的叩击声停住了,他交叉双手,抵住额头。
“老一辈希望继续收敛财富,维护现状,但他们也同意继续建造更多战舰,还有扩军。”
亚瑟松开手,身体往后一靠,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白葡萄酒。尼德静静地等着他。
“乌萨斯的第六集团军,在整编部队了。拉特兰派出了信使,深海找上了我。”
亚瑟摇晃着烈酒,他的眼神越过了尼德,看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一场大战,要来了。尼德。”亚瑟一口喝干了烈酒,让酒精在心中翻滚燃烧。
“现在,扩军,我们要更多的战士,生产线上军用设备优先,但龙门的产业按原定计划,我来解决深海。”
亚瑟的眼睛盯住了尼德,灰色的眼瞳里是钢铁的烈火,尼德低下头,他没有问乌萨斯的情报是哪来的,教父下达了命令,他们就应该去做。
“亚瑟,我们或许应该开始制作舆论了,各地的活动要减弱了,战争会让我们暴露。”
“没错,你说得对。该收敛一下。”
亚瑟挥挥手,仿佛在驱赶些什么,他站起身走向窗户。
“喂,教父,你想知道一个小秘密吗?”堕天使把碗里的面吃干净,看着亚瑟。
“什么秘密?”
她笑了笑,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最后用食指指向了北方。
“乌萨斯的第六集团军,在集结,他们的目标,是南方。”
亚瑟猛然睁大了眼睛,眼中的惊愕和不可置信以及他因此狰狞的面容,让莫斯提马吓了一跳。他迅速恢复了正常,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两下,又拿来了出来。
“属实吗?”亚瑟还是抱着一些期望。
莫斯提马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她蓝色的眼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亚瑟的感官此刻无法为他提供任何信息。
每个人的眼神变化都会出卖他们的内心,亲近还是疏远,信任还是质疑,都会在眼睛里显露出来。
现在,亚瑟希望在她的眼里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可惜,没有。
“信使总会有信使的朋友。你说呢,教父先生?”
亚瑟沉默了,选择权在他身上。已经得到的,总是难以放弃。
“我明白了。我信你。谢谢你,信使。你会收到最好的待遇的。我要去做点事了,之后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处的。”
亚瑟立刻站起身,他的风衣紧紧地裹在身上,他疾步快走,走出店门时已经变成了小跑。
“我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亚瑟,别忘了你是什么人,你他妈的是黑手党!”
清冷的寒风吹醒了亚瑟的大脑,他狠狠地告诫自己。
从血路中杀出来的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害怕战斗,索恩知道了一定会嘲笑自己。叙拉古不会这么脆弱,这里可是狼群,他要无比信任自己的狼群。
来吧,乌萨斯,别崩碎了牙。
回忆到此结束,莫斯提马晃荡着她的白洁双腿,打量着这间豪华套房,小冰箱,电视,柔软的大床,高档的装修,还有那个一应俱全的卫生间。
她把自己一下扔进床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锁与匙的掌控者,时间的力量岂是如此廉价,越是强大的力量,代价也会越大。
自己对于时间的概念早就模糊不清了,四个月是别人眼里的四年,友情,亲情,早已体验过然后被风化为虚无。
她在滑向深渊,可她无法逃离。再坚硬的巨岩也会被时间侵蚀为尘埃,时间,时间,最钝也是最锋利的刀,无情的划开一个人的心,然后让这颗心麻木。
痛苦和空虚每时每刻都在心底啃咬着自己,她需要别的东西去填满自己日益消失的人性。
“亚瑟……”那个奇妙的俗气名字又一次敲响她的心。
叙拉古人起着维多利亚人最常见的名字,可就是这个名字让她的时间不再归于空洞。
站在亚瑟的身边,她发现亚瑟如同一个稳定器一般,就像一艘船上的巨锚的一样,钉死了他周围的时间。
在他的身边,自己眼里的一秒钟就是一秒钟,一年就是一年。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感到痴迷。
他影子里的骑士看着自己,那些窜动的红色眼睛也盯着自己。可他们都没有恶意,他的秘密,如同毒药,吸引人去了解。她比任何都要好奇他的内心,而他的特质又可以让自己体会曾经的感觉。
叙拉古,她是要待上一会儿了。
…………
亚瑟看着眼前快速消失的蜜饼,一头可可爱爱的小佩洛真开心地胡吃海塞,让亚瑟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
所罗门无奈地扶着额头,这家伙的能吃程度和某个天使差不多。
“……刻俄柏?”亚瑟斟酌着开口,他说的很轻。
女孩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她的眼睛盯着亚瑟,但嘴里还吃着东西。
亚瑟见到这种情况也不容他多想,几个简单晦涩的音节从他嘴里吐出。所罗门发现这些音节和叙拉古语根本对不上,或者说,跟泰拉上的用语都对不上。
佩洛停下来嘴巴,她也说出了几句话,同样晦涩,但她说的更短,更有力。
只有他们两个人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一个是靠神明,一个是靠本能。
“刻俄柏洛斯?”
“芬里尔?”
亚瑟把蜜饼往前推一推,可刚刚还吃的不亦乐乎的刻俄柏却傻愣愣地一直在看他。
亚瑟也保持对视的姿态,就像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一样,两个人深情对视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滑稽,所罗门偷偷拿出通讯器,点开拍照,试图留下美好一刻。
名叫刻俄柏的少女最后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视,只用了一个很简单的词。
“哥!”她如此说道,然后下一秒,亚瑟就感觉自己怀里就多了些什么。
一个娇小但成熟的少女坐在自己怀里,还不断用脸蹭着自己。
完蛋,这是亚瑟的第一想法。
[……地狱三头犬,这么快就归顺了,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