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镇,在拉雷尼亚帝国的版图上有数千个这样毫不起眼的边陲小镇。常年累月的恶劣严寒和帝国在北境的不息战事让生活于此的人民饱受折磨与蹂躏,年久失修的教堂有气无力地屹立在镇子的中心,一切都显得是那样萧瑟而破败。而教堂前的小镇广场上此刻则聚满了惶恐且茫然的小镇居民,数十名穿戴制式护甲手持兵刃的帝国驻屯军士兵将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起来。
作为帝国的自治领,每位领主只要能确保对帝都王权的绝对忠诚并能及时上缴帝国要求的各项税收,那么就拥有对自己掌控下的领地的绝对政治特权,至于用什么样的手段治理那自然是得看领主大人的脸色行事。当地的帝国驻军多半也是由领主在自治领就地招募,与其说是帝国正规军倒不如说是领主的私兵来的妥当。
身材有些伛偻的帝国税务官达米安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一扫下方窃窃私语的镇民,打开手中的印有皇家蜡封的羊皮卷轴,清了清嗓子道“天命皇权,我在此借以皇帝陛下本人及诺肯拉自治领总督阁下的名义向诸位宣读帝国最新修改的税收和律法。”
“因近年来北境战事连绵,北方魔族屡次袭扰帝国边疆。皇恩浩荡,皇帝陛下不忍苍生凌辱于异族屠刀,特令帝国筹集各军备辎重,将以举国之力抗击魔军入侵之祸。国之兴亡在此一举,所有神圣皇权庇护下的子民都应为帝国兴衰竭己所能贡献每一份绵薄之力!”
不待税务官把话讲完,拥挤的人群便一阵骚动了起来,镇民们不满的窃窃私语逐渐演变为了群情激愤的抗议。虽说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农民未曾有过什么教育,但此刻一张张质朴的脸上都爬满了愤怒。不少亢奋的青壮男性把拳头捏得青筋暴突,恨不得立刻跳上台去,将这个有着尖酸刻薄嘴脸的宦官撕成碎片。
“肃静!”
随着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响亮怒斥,躁动的镇民瞬间安静了下来,声音的来源正是兼任这支征税队伍执行官的斯兰骑士长。骑士长将腰间佩带的长剑从剑鞘中抽出大半,明晃晃的剑身似乎是一种无声的威吓,让这些方才气血上头的镇民快速冷静下来。
“先生,劳驾请您先停一停。”税务官身后的教堂大门被人推开,小镇的牧师怀中捧着女神教圣典,伸出干枯如树枝般的手臂打断了税务官的夸夸其谈。“先生,根据初代先皇所制定的税收典法,其农民收成的四分之一上缴帝国国库、四分之一留作来年耕种的种子、十分之一贡献与教会、其余留用农民口粮。正所谓祖宗之法不可变,帝国连年征战百姓生灵涂炭,恳请先生高抬贵手,以往年……”
正当小镇牧师准备开始倾诉他的满腹韬论,迎接的便是骑士长沉重的金属护腕。斯兰毫不客气地轮动膀子砸击在这个瘦弱牧师的鼻梁上,连同打碎了这个可怜老人的眼镜。吃痛的牧师颤抖着捂住自己的伤口瘫坐在地上,止不住的鲜血滴答流下,跌跌撞撞向教堂大门爬去。
出手的骑士长则是淡淡冷哼一声,或许是意识到对方是宗教人士不想太过于得罪教会,倒也不再上前追究。
既然是见了血,负责秩序和警备的帝国军士兵立刻摆出迎战姿态,对死亡恐惧和刻在骨子里的怯懦再一次回到的镇民们的身上。税务官很满意骑士长的武力带来的震慑效果,鄙夷的目光又一次居高临下地扫过台下,不紧不慢地继续宣读起羊皮纸上的内容,仿佛刚刚发生过的事与他无关一般。
人群中又是一阵悲鸣与呜咽,一位已是花甲之年的老妪用她那颤巍巍的手推开镇民摇摇晃晃地走到人群前。抬头望向台上税务官,用她那干裂的嘴唇乞求
道“军爷,您可得行行好呀。咱家老伴年前方才咽了气,正赶上今年风雨不顺收成惨淡,家中米缸空的能饿死老鼠。老朽膝下又无子嗣,只有一个收养的女儿勉强相互依存苟且存活,您这难不成要咱家母女二人活活饿死吗?”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老妇人,见此情景的税务官也仅是略微咧动嘴角,目光划过正在老妇身侧少女清秀的面庞,瞳孔中不禁闪过一丝贪婪。眼前老妪的义女正直十六七岁的碧玉年华,一丝恶毒的邪念在达米安脑海中闪过,近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少女的身体和灵魂,随即便直言道。
“倘若是家无男丁或并非适龄,则由同适龄妻女代其应征入伍,为帝国军队奉献其伙房仆役及劳军之事。”
听闻此话,在场之人无不为之一震,之见那老妪更是被被税务官的一席言语惊得语塞,张大了嘴巴似乎是想控诉些什么。不料突然两眼一黑,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直挺挺地栽倒下去,待到众人上前搀扶,却已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或许是征税队苛刻到无理的要求和野蛮的豪取强夺彻底激怒了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农民,忍耐到了极限的镇民中顿时有人开始反抗起这些鱼肉百姓的兵匪。只见一个眼疾手快的精壮小伙三两步挤过人群,趁乱抢过一把士兵手中的弯刀怒骂道“你这狗官不要欺人太甚,小爷我这就剁了你这厮的狗头!”
前一秒还在台上气宇轩昂的达米安见有人持刀袭来,早已无了刚才的威风劲儿,脸色苍白的叫骂到“反了你们这群暴民,卫兵,给我把他们全都拿下。”小伙虽说胆识过人,但终究还是匹夫之勇,手持利刃并不代表着有能力与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帝国驻屯军抗衡。
早已有所戒备的斯兰轻蔑一笑,精铁打造的骑士长剑脱鞘而出,迅速拦截在税务官身前为其挡下这舍命一击。伴随着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骑士长抖动手腕用剑将其逼退,未经训练的平民在装备精良剑技娴熟的封建骑士面前就如同鹰隼面前的雏鸡。
小伙还未看清对手出招,寒芒一闪而过,带血的人头如同抛起的瓜果般滚落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刺痛人眼的猩红色印记。斯兰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迹,无视逃窜人群惊恐的呐喊,剑锋一转反手又削去一个手持镰刀可怜青年的半边身子。最后一位试图抵抗的青年犹如惊弓之鸟,扔下手头农具刚想转身逃跑,可夺命的利剑来早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三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在一瞬间被面前这个手持长剑的残忍屠夫所收割,此刻的镇民犹如一群待宰的羔羊,纷纷跪倒在地上渴求这些的人形恶魔网开一面。但杀戮一开,此时的求情又如何能叫停这些披着人皮的恶棍,一个驻屯军兵士刚从尸体中抽出利器,面带狞笑向着一对母女走去,然而他的笑容将成为他定格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