茛苕花叶卷纹的大理石柱,层叠在飞檐托饰下,天鹅绒和铜片制成了禽鸟野兽,翡翠金绣的拜占庭草木刺绣布帘挂在了四柱床的两边。
“所以,你喜欢上了那个赛里斯人?”柳德米拉灰白色的头发散开,在腰背屁股上呈一个扇形展开。
阿多尔摇晃着白色的小脚丫,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她将脸埋在天鹅绒的枕头里,不让柳德米拉看到她滚烫的脸颊。
“为什么呢?那些萨拉森人总是一股子臭味,你不觉得很臭吗?”
“不臭啊。”阿多尔抬起头认真地说道,“和沃拉德舅舅或者狄奥多里克叔叔甚至父王比起来,冯森身上一点臭味都没有,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难道赛里斯人天生就是香的吗?或许他用了什么香料?”
“你偷看了他洗澡?”柳德米拉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阿多尔马上捂住了她的嘴:“小点声,可别被父王听到了。”
“我听那几个侍女说的,她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藏在门后面一直在听他们说话。”阿多尔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正在听着意大利学者朗诵书籍的查理抬起了头,笑道,“安东尼倒是喜欢写信,不过我也喜欢听他的信,他总是能把国土上的事情说的简单却又不失详细。”
一名衣着朴素的年轻学者咏叹调一般说道:“这说明您的教子爱戴您,国王陛下。”
“他像一个急于得到大人承认的孩子。”查理靠在柔软的靠背上,笑道,“迪奥多尔夫,你念给我听。”
“是的,殿下。”年轻的学者打开了莎草纸做的信,站到了落地彩窗前,借着外边的春光,对着信念到:
“……我预计维杜金德将会于明年再次起兵,汉堡倒无妨,主要是不莱梅教堂,请您多加防范……”
将信件放到一旁,查理展开粉色的羽毛折扇看了看,失笑一声,放到了一边。
“迪奥多尔夫、阿斯托尔福,关于汉堡伯爵对维杜金德的猜测,你们怎么看?”
迪奥多尔夫沉静地说道:“汉堡伯爵毕竟身处萨克森叛乱的第一线,从之前的丹麦战役和桑特尔山之战也能看出其军事才能,我还是比较相信他的判断的。
只是不莱梅固若金汤,我想更应该加强守备的是汉堡和马格德堡。”
查理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一旁沉默着的阿尔昆:“阿尔昆教士,我记得您曾经见过维杜金德的女儿吉塞拉?”
“啊,我听过他。”查理揉了揉额角,“她是安东尼的语言老师,她教会了安东尼法兰克语和撒克逊语。”
“是的,殿下,从她的叙述中,我认为维杜金德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魔鬼和人渣,这种异教徒,正如汉堡伯爵冯阁下所说——该送他们去见天父。”阿尔昆斩钉截铁地说道。
查理看向一旁的阿斯托尔福:“阿福,我们能投入的兵力有多少?”
在早期的法兰克王国中,原始的马尔克公社尚未完全解体,所有自由民的义务就是参战。
显然,这并不代表着每一次的战争,自由民们都得出战,因为在大多数时候,自由民需要亲自下田劳作,很多自由民因为需要参军而荒废生产导致饥荒和破产。
其他人虽然可以免除兵役,但也必须共同汇集资源以供给战士,比如假如有四位自耕农,他们其中的一人必须应征入伍,但是其他人得为其提供装备和食物。
除了自耕农,查理的征兵还包括封臣和教士,是的,包括教士。
在克吕尼改革之前,很多主教并不听从教宗的话,而是听从其封建主的话。
一些地方上的修道院和教堂,他们基本上只听从查理的话,甚至是作为查理本人的王室私产而存在。
换句话说,这群教士除了身份是神权封臣外,和其他伯爵或者封建主没多大区别,只要查理想,他们也要上战场(虽然大公议会禁止)。
此时,不管是法兰克还是拜占庭,人口都不过一千万,就这情况,就这生产力,让他们拿出十万以上的兵力,实在困难。
这一仗,尽管双方都没出全力,只是点到为止就不打啦,但也能看出很多问题。
“我上次说,让那些有十二户以上佃农和奴隶的人,需要自带一把弓和十二支箭,都实施了吗?”
“实行了,不过他们都反应说没什么用,而且我看过了他们的弓箭,无论的射程和威力都比不上您上次弄坏的那张赛里斯弓。”阿斯托尔福躬身回复道。
“遵命,殿下。”
那个仆从捧着折扇和风筝离开的书房,穿过长长的走廊,向着阿多尔的房间走去,她先是向门口的两个侍卫问了一声好,接着才进入了阿多尔的房间中。
此时,阿多尔面带微笑地刺着刺绣,而柳德米拉则用织机织着布,仿佛她们从刚才便是如此。
和两位公主说明了东西和来意后,仆从便弯着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