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柑橘俱乐部的会长温穗祠打开了俱乐部大门。
“抱歉,现在还不是我们的营业时间,请回……”
他喉咙里的话说一半就卡住了,只见眼前这个穿着大衣,肩膀上别着警徽的中年男人掏出了一本警察证,微笑着说:“警察,有些事想要问你。”
……
姜教授打量着俱乐部的室内布置,可以看出经过一番收拾,但空气中仍带着香烟燃烧后的辛辣气息,瓷砖的缝隙间还能看见气球的细小碎片。
冯副队长坐在柑橘俱乐部的待客沙发上,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不知所措的男人,打扮条理的白衬衫下是难以撑起的瘦弱身躯,时不时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汗液,有一股作呕的男士香水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杀人凶手。
终于,温穗祠先沉不住气了“两位先生,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认识这个人吗?”冯副队长从手机里翻出乔通威的照片,摆在温穗祠的眼前。
“这是……这不是乔阿三吗?”温穗祠看到照片后,马上脱口而出。
“乔阿三?”“这是我们俱乐部会员给他起的外号,他是我们圈子里出了名的胆小鬼,他怎么了吗?”温穗祠战战兢兢的回答着。
冯副队长把脸一拉,用低沉的声音说“他死了。”
“啊?!”温穗祠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满脸惊讶。
“就在今天早上六点的时候,在附近的公墓发现了他的尸体。根据记录显示,他昨天晚上来过俱乐部,所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放心,不会为难你的。”冯副队长一边说着,一边用一根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这是一种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的简易办法。
“我……我明白了,你们想问什么?”温穗祠很快从震惊状态缓过来,摆出了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第一个问题,乔通威昨天晚上来俱乐部做什么?”
“来参加俱乐部的跨年晚会。”温穗祠很快回答道“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俱乐部都会举办跨年晚会,内容往往带着酒水与香烟,自愿参加,甚至有些人会醉到没办法自己回去,还需要其他人帮忙打的或者开旅馆。”
“这样啊……那他有在晚会上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或者说和什么人有奇怪的互动?”
“没有。”温穗祠摇了摇头“除了……”
“除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时他喝的大醉,说他受人所托,要在三点时带着一封信到公墓去,但是谁不知道他就是个胆小鬼?大伙都以为他是在说醉话,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温穗祠唏嘘着。
冯副队长和姜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闪烁的光芒。
“他有透露委托人是谁吗?”姜教授抢着追问道。
“……有,是‘玄君’,那个传说般的人物。”温穗祠似乎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
“这‘玄君’在近两年才冒出头来,一扫了原城灰色地带势力,或许你们不清楚,但我们这些底层人士都敬他三分,有传言称他性格古怪多变,每次与他交谈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几乎在各种领域都有建树,非常可怕……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才不大相信,毕竟乔阿三……乔通威他哪能接触到这样的的大人物呢?”
“玄君……”听到这个名字,姜教授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无一物非天,无一物非命,无一物非神,无一物非元?”
温穗祠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您……您在说什么?”
姜教授看着他的表现,平静了下来“没事,想到了一些东西而已。”
姜教授扭头对冯副队长说:“老冯,走吧,我想能得到的东西就这些了。”
冯副队长点了点头,对温穗祠吩咐道:“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什么资料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警方。”说罢,起身跟着姜教授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后,温穗祠紧了紧衬衫的衣领,平淡地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先前的诚惶诚恐仿佛都是假象。接着,他掏出手机面色阴沉地说了些什么。
“嘎嗒,嘎嗒……”
早晨的俱乐部外,响起了微弱的马蹄声。
当然,没人能预见事件的全部走向,更何况是深卷漩涡中的蜉蝣呢?
没有身影的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俱乐部外,恰如幻梦一场。
对于黑暗镜面折射中的操盘手也是如此,要吃下棋子,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说不得自己也是盘中棋子之一。
“都安顿好了?”苍老的声音如此问道。
“那是自然,你下不了手的话,就交给我。”较年轻的声音回复道。
“呵呵,那怎么可能呢,都走到这一步了。”苍老的声音轻笑一声,接着说道“一切都是为了……”
“即使付出……。”年轻的声音应和着。
“……也在所不惜。”千千万万的声音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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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姜,你要来点吗?”冯副队长往碗托里夹了几片醋蒜,把瓶子递到姜教授面前。
“不了。”姜教授抽动着嘴角把瓶子推开,“我更喜欢酒浸姜。”他环视四周,叹了口气说道:“大过年的,你好不容易请一回客,竟然是带我来吃碗托?”
“就你事多,入乡随俗,回了原城还不吃醋蒜。”冯副队长嘴里嚼着碗托的荞面叶,含糊不清地说“碗托怎么了,又快又实惠,咱吃完还得去继续调查呢。”
姜教授看着眼前的碗托,没奈何,只好学着冯副队长那样用筷子夹起一块荞面叶放进嘴里。
刹那间,辣子的火热先带来第一波冲击,但淡乌色的面叶有一股冰凉感,与辣子的火热正好相反,便将火热化为无形,仅余一点残韵还在舌尖,但这一点余韵也被陈醋带来的甜酸所压倒,富有嚼劲的面叶更使酸咸辣甜各种味道得以融合、互补。
然后,冯副队长就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学者以比他还快的速度将手里的碗托一扫而空,末了还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完全看不出先前那副扫荡的样子。
“好了,趁还有时间,我们对目前的线索进行一下整理吧。”姜教授开口道。
“额……”冯副队长看着自己还剩一小半的碗托,干脆放了下来。
“好吧……昨夜,1月31日晚,死者乔通威来到了柑橘俱乐部参加俱乐部的跨年晚会,此时的他已经带上了神秘委托人‘玄君’给他的信,并且在喝的大醉以后透露出了这个消息。2月1日3:00,乔通威与不知何时同样收到信的死者宫成在公墓会面,但是在现场我们没有发现乔通威所带信的‘信封’,只有一张印有怪异符号的卡牌,疑似‘伟大黑暗者’信徒的宫成被他收到的信吸引而来,然后就是出现了一段中断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具有超自然力量的事情,宫成身上出现了异状,全身的水分近乎被抽干,而且死因是溺死,乔通威因本身胆小——可能还有心脏病等其他因素的影响,在逃跑过程中被活活吓死在公墓喷泉内。老守墓人不清楚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在2月1日6时,他被接到发现者报告的警方捞起,确认生命体征后紧急送往医院。”说完后,冯副队长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那么,还有这么几个地方我很在意。”姜教授用手指划着碗的边缘。
“其一,‘信封’去了哪里?乔通威说过,他是替‘玄君’送信,但是现场没有发现第二份信封,而且‘玄君’本身也是一位古代术士的代称,他的《弦子七奥书》或称《玄君七章秘经》是重要的典籍,我的藏库里也只有其残本。”
“其二,不管守墓人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都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最好先去见他一面,再进行下一步调查。”
“其三,宫成的神秘背景,以及他的家人打不通的电话,我有预感,这一定有某种联系在内,而且这种联系一定是破局的关键。关于‘伟大黑暗者’与‘溺者’,我目前有了些许猜测,但是需要查询资料后才能验证。”
“其四,‘玄君’与给宫成信的人是否为同一人,倘若不是,排查范围又要加大,如果是,他又为什么不便亲自出手,或者派亲信前来,而是选了一个极有可能透露情报的胆小鬼呢?而且我并不觉得‘玄君’会预料到乔通威会被吓死这件事,那么为什么他没有灭口?或者是什么阻拦了他,导致他没有办法痛下杀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
冯副队长看着一个老伯打包了两份碗托带走,“在这里闲坐着也不是事,我们最好去医院拜访一下老守墓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