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消息传回南离,妙影正在跟谋士下棋饮茶,盛怒之下,她当场把棋桌掀了,棋子叮叮当当的滚落一地。
"他怎敢僭越,擅自做主?!"
谋士没有制止督师的震怒,先询问了郝建行动的细节,随即淡淡道。
”依臣下看,这位郝先生是想搞出点名堂。"
妙影毫不在意,让属下备马的同时,破口大骂。
“非法集资,诈取民间钱财,这叫想搞出名堂?!孤看他就是想借民意自保!让孤令他出兵时投鼠忌器!”
谁都清楚,再强令郝建进军已是不可能,打了败仗有损边军信誉,其他出资者也会对妙影大失所望。
明明妙影没拿一分一毫的利益,却还要背负骂名。
“让军队停止修整,即刻动身北上,龙马骑兵队里选一匹优良坐骑,孤要先去蝰门关。”
她对部下命令道。
又一名传令兵火急火燎的赶来,叩首下拜道。
“督师,最新军情,郝指挥使已经率部东进,前锋军正向魄魅进发。”
哦?
这转变令妙影始料未及,她难以置信道。
“真去了?!”
她的命令留下了灵活操作的空间,在北线威胁解除后,只需他在魄魅周边骚扰牵制即可。
区区一万人直奔对手老巢,郝建疯了不成?
事实证明,郝建没有疯。
不但没疯,日子过的还相当舒坦。
北线的天朝驰道。
烈日当空,黄土高原上大批步兵行军扬起漫天沙尘,铠甲鲜明,旌旗招展,从进发伊始,新军就没有隐藏意图。
直取魄魅,正面强攻南阳王大本营。
平日边军走这条路,要废老鼻子劲,找水源,找粮食,前后几百里通通是无人区。
郝建的新军是喝着井水,嚼着肉干,一路平推。
粮食不够了?
没关系。
西北的少数民族部落慷慨解囊,主动提供干粮资源。
找不到水源?
没关系。
当地有乡民带路,找到隐秘的地下泉眼。
原因为何?
他们也买了郝建卖出的廉价期权,万一失败,他们投资的钱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这种现象被后世称为:套牢。
郝建用南阳王城镇的土地,空手套白狼,拴住了整个西北的人心。
不少乡民看新军的军容还担心,怎么才一万人?够不够干挺南阳王啊,要不要咱部族再支援一些乡勇啊?
总之他千万不能输。
买地的钱,都是咱的血汗钱啊!
二十几天的路途,本该人困马乏,郝建在乡亲的带领下花了不到半个月,人人吃饱穿暖,精神抖擞。
九月初,郝建抵达魄魅边境的外围,靠近第一座县城时,县令想抵抗,直接被当地豪强绑住乱刀捅死,随后献城投降。
“开玩笑,咱是卖了土地求朝廷赦罪的,岂能让你这等愚忠之人误了大事!”
其余县令的家小被当成俘虏送往郝建的军营,他好生安抚,与事先约定的一样,以卫北列省督师的名义将一干人等赦罪。
九月六日,宁阳县投降。
九月八日,河州县请降。
九月十日,天昌,九羊,平顺,三县投降。
九月十一日,宝丰县献城。
九月十四日,郝建兵不血刃的抵达魄魅城下。
收到战报的南线边军懵了。
这是在打仗嘛?
主力决战都没开打,就望风而降?
你们难道不怕郝建战败,南阳王事后追责吗?
当地地主坚定的摇摇头,被南阳王杀,好歹能落一个朝廷忠臣,被郝建杀,可是子子孙孙贼寇的骂名了。
平叛前,郝建建议打妙影打出的奉旨讨贼旗号,收获了巨大成果。
兵临魄魅后,郝建没有趁着城内人心躁动时攻城,仿佛是一名老练的猎人,仔细审视起插翅难逃的猎物。
“怕什么?西北第二大城还能长翅膀飞了吗?”他劝急切的军官放宽心。
“但南线的兵俑陵和雍昌可能发援兵,与魄魅守军前后夹击,我军将处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形势极端不利。”
郝建笑了笑。
少读点兵法,那玩意死劲硬背很害人的。
郝建的一万人是孤军不假,难道南方二城就不是孤军了吗?
妙影的边军主力同样在向东急行军,军官担心自己腹背受敌,二城守军还要担心被抄后路呢。
夫兵形象水。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一切由实际情况决定。
郝建敢打赌,南阳王的南线部队不但不会出动,还会眼巴巴的等着魄魅守军出城决战,然后驰援南方。
对于这样眼巴巴等人来救的怂货,何必在意。
还是优先专注于魄魅周边吧。
话语未落。
营帐外传来惊呼:看天上!
郝建冲出帅帐,沿着士兵的手指方向,朝天望去。
上午还晴空万里,不知为何,陡然间阴云密布,透不进一丝光亮。
天地阴沉。
浓密的漆黑云层,似乎夹杂着几条青色的蛟龙,翻滚于乌云之中,蓄势待发。
空气燥热,耳边回响着阵阵沉闷的雷声。
一场雷劫正在酝酿。
“大人!是司天丞!南阳王豢养的方士!”
士兵又指向远处魄魅的城楼。
一名奇装异服打扮的长须道人站在楼宇顶端,双臂仰天摊开,口中煞有其事的念着经文。
“雷公助我!”
不知为何,郝建竟能读出他的口型,手中羽扇一指,天空的惊雷应声而落。
轰隆隆!
一人粗的青色雷霆直坠营帐,猝不及防的兵士被炸死大半。
第一发,第二发,第三发。
每当方士念咒结束,头顶的青雷便轰然劈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郝建连忙命令拔营后撤,退出魄魅城楼的视野,远远与城池隔山对峙。
事后统计,伤三百二十六人,死一百六十三人。
郝建少见的吃了一轮闷亏。
万幸是没炸到火药库和粮草。
他心有余悸的登高远眺,用望远镜遥望远处的魄魅城楼,确认那名方士的所在位置。
“大人,南阳王能与督师对峙长久占尽上风,绝不可能是废物,切勿轻敌啊。”
“我会注意的。”
近日的所向披靡,郝建确实有些飘了,把军队开到魄魅城下,与数倍于己的叛军在城头对峙。
还真把南阳王当软柿子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军官:“能不能去找些熟知地理的本地人,我想先了解下魄魅的城防态势。”
军官一拍大腿,兴奋道:“大人,您这算问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