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局发展,妙影由南阳向西进发,攻克南阳王在西部最后一个据点南离,打通了往西域的长牙之路。
长牙之路作为重要商路,地位与远古时期的丝绸之路类似,通过骡马与骆驼的货运,将震旦的瓷器,茶叶,等物料源源不断的运往西方,获利颇丰。
有人吹嘘,西北每年仅倚靠长牙之路的收益,就能养得起三万军队。
事后看来,这个吹嘘太保守了。
经济收益或许只能多养些人,军事收益和技术收益根本无法用钱衡量。
西方人类,矮人的器物随返程的商队流入震旦境内,不少做工精巧,为天朝所无的异域造物引起了工匠的兴趣。
技术交流的碰撞中,工艺瓶颈不断被突破。
还有政治意义。
攻克南离以后,妙影的地盘与西边的食人魔王国所接壤,不仅能窥视远方世界形势,更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益。
成建制的食人魔雇佣军。
与边军雇佣的游兵散勇不同,正规的食人魔巨汉膀大腰圆,高约两米,堪称行走的肉弹战车。
花点银钱雇佣这帮老哥,他们就会出力卖命。
妙影一路银弹开路,真的募集起了一支两千多人的食人魔军团,配合边军配发的重甲,正经是中世纪的人型坦克。
有强军在手,边军对兵力劣势的担忧少了许多,南皋和刚打下的二城都在紧急征调粮草,预备秋后向东进军。
至于蝰门关那一万人。
妙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扎眼。
从个人情感角度,妙影不讨厌郝建。
相反,她挺喜欢郝建的干练,还有时不时表现出的纯情。
他堪称一名完美的军人,对战争外的一切事务漠不关心。
可这加深了妙影的忌惮。
来路不明拥有强大能力者,不要功名,不图钱财,情感甚至也保持了非同寻常的洁身自好。
请问你想要什么?
哪怕郝建交际时多看她几眼,妙影也能解释他是见色起意。
龌龊,但能理解。
郝建却没有。
上位者讲究驭人之术,妙影还没往郝建脖子上套呢,郝建就往笼子里钻。
图啥啊?
所谓的仙人跳不过是个笑话,那天是妙影佯装不胜酒力,迷迷糊糊的郝建送她回去,结果一头栽在床上,倒头就睡 。
二人从头到尾没半点肌肤之亲。
如果不是郝建酒醒后落荒而逃,仔细观察,他就会注意床榻上的督师大人还穿着甲胄呢。
但凡郝建有些许歹意,就能把虚弱状态的妙影办个踏实。
后来饮茶时,妙影试探性的旁敲彻击,发现郝建对自己随口一说的三年颇为上心。
开玩笑,那时候妙影根本没有能驱使郝建的东西。
他居然很认真的答应了!
要么他是真是傻子,要么他的目的不可告人。
妙影相信是后者。
绝对不能将这样的危险人物留在麾下!
只要实力允许,必须尽快赶走!
妙影打算用三年整合西北,率军东征,不能留心思难明的隐患于卧榻之侧。
要厌恶便厌恶吧。
省得未来爆发冲突,你与孤之间还会爆发一场生死之战。
让郝建东进的命令开始一封接一封的发往蝰门关。
郝建次次回信说好好好,是是是,然后屁股不挪窝。
时间拖到了入秋。
妙影忍无可忍,气急败坏,以卫北列省督师的名义,将命令转交蝰门关守将。
“以朝廷的名义,赶人!他们要死赖在关内就就地解散。”
"赶不了啊督师,咱的银钱全被套了!"
守将哭丧着脸回话。
原来郝建拉着人商量了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除非....君比臣先死。
督师想让我等东进送人头是吧?
好,如您所愿。
就是咱出发前自行筹备些粮饷,不过分吧?
蝰门关里还有不少滞留的商队,多数来自南阳王的势力范围,在战事愈发不利之后,人心浮动。
坏了!如果王爷败了....我等家人财物,怎能保全?
这时郝建的人闪亮登场,笑眯眯的对着商队头领们言道。
"督师宽仁,对尔等助贼一事可以既往不咎,就是希望各位也展露些诚意,帮助边军剿贼平叛。"
懂了,拿钱换命。
商队头领们回去一商量,凑了几千两银票。
"几千两?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啊,各位难道觉得几千两就能抵得了身家性命?!"
郝建的人一掸银票,不屑的将它们摔回商队头领的怀里。
"这...大人,我等虽有薄产,可是均在东边的魄魅,宅院田亩动不了,卖不了,手头能用的钱,就只有这些了。"
头领们无奈的辩解道。
卖不了没关系,开一张期票呗。
郝建的人向对方绘声绘色的科普金融知识。
所谓期票就是一种定时定期交割的凭证,因为必须履行,所以具有合法的效益。
来,内容我都写好了,你们在右下角签个字就行。
“变卖了田产宅邸,支援边军平叛,事成之后,朝廷肯定会记得你们的付出,不会找你麻烦。”
郝建的人拍胸脯保证。
别说了,命要紧,签吧。
商队头领们忍痛割肉,将市值十几万两的良田祖宅统统抵押。
边军也不白收,给每位签过期票的商人头领发放凭证,上面有指挥使郝建大人的亲笔签名,还盖着公章,严令朝廷诸员,此人是出钱出力的民间义士,不得加害。
郝建是谁?
没听说过,但是妙影督师亲命的指挥使是真有分量。
拿到护身符的商人们如释重负,开始催促东边不明情况的旁系亲戚也买一份保险。
滚雪球开始了。
首先是期票不能当成饭吃,郝建的人辗转于蝰门关的各大市场,乃至边军驻地,对着颇有家资的豪强和军官展示从商人那里得来的期票。
“您看,这些是在民间募集的钱财,暂时无法兑现,不能各位能否通融,按一比四分之三的概率,为我军兑换成实物商品呢?”
蝰门关驻军自然明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道理,可惜隶属于朝廷,无法参与,看见送上门的国难财机遇,果断慷慨解囊。
不就是一万人的粮饷吗?
我从库房给你调,按实物计价,如何?
“实物就实物,不过有个条件,边军发放的凭证,能否让蝰门关驻军再多一个签字,保证事后不追究呢?”
郝建拖人下水。
多大点事啊?
驻军管不了地方的事,承诺多少都是放空炮,签就签呗。
于是双重凭证达成。
买期权的人越来越多,相信破财保平安的人就越来越多,最后以讹传讹,传成朝廷开恩特许,在蝰门关卖出田亩者,不光事后免罪,还会加官进爵,成为地方新任的官吏。
包括妙影的大本营南皋,一大半的粮商地主都有入股,当妙影催促郝建出兵,自家人主动为郝建打起了掩护。
事后调查,南阳王手中残余的三城,魄魅,兵俑陵,雍菖,郝建最多时持有了三分之一的田亩所有权,成功当选西北有史以来最大的地主。
他最终获利多少呢?
有一次喝醉酒,郝建向身边的亲信吐露。
“超过一百六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