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街有墓园,而且那里一直挺热闹的。
这里多少算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总是会有人在不合适的时间与地点入了土。
崩坏姑且算个大的危险,这种随机爆发的灾难随时都可能发生,没人可以保证这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这东西只有少数的人知道,所以也没有什么用处。
就沈默本人的体感来说,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
你问为什么沈默知道自己被创死了?
他被创之后直接就在一处夜晚的墓园小屋的床上醒来,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除了是地狱还能是什么地方?异世界吗?
过马路被车撞,既要怨那抢黄灯的司机,也要怨自己走路玩手机。
他提着唯一作为照明工具的一盏提灯,扛着一把房子里可以作为武器的铲子,在墓地漫步。
然后他见到了一位白衣天使。
她一袭多少有些暴露的修女服,天使般的面庞和那一头棕色的长发,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墓园有着别样的生机。
这一定是天使吧?还是那种身材特别好的天使…………
沈默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防止自己因为想多了而出什么问题,比如天使直接跑路啥的。
这一定是天使来接自己上天堂了。
“天使,你是领我上天堂的吗?”
那女孩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吐出奇怪的话的沈默,歪了歪头问道:“您没事吧?守墓人先生。”
“啊?我不是死了吗?”
女孩温和的笑了笑,回答了沈默有些恍惚的话语:“万物都会有终点,守墓人先生,只是你的终点不是这里。”
这神神叨叨的话语听在沈默耳边却有惊人的说服力,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如果说自己没死,那么只有一件事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处墓园,又是为什么会遇到这个天使般的女孩。
穿越
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获得了一个陌生的身份,遇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但是为什么呢?
这唯一的解释给沈默带来的冲击远远大于死亡,因为这意味着他的人生需要重头开始了。
女孩看着愣在原地的沈默,从地上站了起来,拍去膝盖上的尘土:“你好像很混乱,先生。”
沈默点了点头,稳住了自己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身体,看向靠近自己的女孩。
不论如何,没死总归是一件好事,只要还活着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从头再来没什么丢人的。
而且有这么可爱的修女的地方,总不会危险的和哥谭一样吧?
沈默当时是这么想的。
修女小姐那温柔的气质让沈默从穿越的慌张中很快平静了下来,他放下手里举着的提灯,回答道:“没事儿了,修女小姐,我没什么问题。”
而后,他提问道:“请问你的名字是?”
“啊,”,修女这才反应过来,在这段交流中,他们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于是,修女用她那让人映像深刻的声音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阿波尼亚,只是当地疗养院的一介普通的修女。”
阿波尼亚小姐,你这出色的外貌和身材可绝对称不上普通。
“沈默,是…………”,沈默一时间有点回答不上来自己是干嘛的,毕竟自己初来乍到,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想到阿波尼亚一开始称呼自己为“守墓人先生”,又想到自己醒来的那处小屋,沈默最后在阿波尼亚平静的目光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当地墓园的守墓人。”
“黄昏街的墓园很久没有过守墓人了,沈默先生是自愿的吗?”,阿波尼亚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屋,那里是守墓人的居所,但是她来这里很多次都从来没见过那道门打开过。
“哈哈……”,沈默尬笑两声,“我算是半自愿吧。”
也不知道这种赶鸭子上架,自认的职业到底算不算是半自愿,总不可能说自己是从异世界来的穿越者吧?
“要不要进去坐坐?”,注意到阿波尼亚的目光投向自己出来的小屋,又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猜测快要下雨的沈默提议道。
此话刚刚出口,沈默就想反手给自己一耳光。
沈默啊,沈默,你是个什么低情商怪物,你和这姑娘只是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就直接问对方要不要去房子里坐坐。
沈默一时间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窘迫感,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阿波尼亚笑着回答道:“好啊,看这天色也快下雨了,我今天出门刚好没带伞。”
沈默见阿波尼亚同意了,压住自己脸上吃惊的神情,硬着头皮带着身后的修女往自己刚刚出来不久的小屋走去。
打开小屋的门,沈默让开位置,示意阿波尼亚先进去。
沈默穿越来的这处小屋面积不大,一张单人床,没有厨房也没有冰箱,一间卧室,一处卫生间,一个客厅,这就是这处小屋的全部。
“那么打扰你了,沈默先生。”
阿波尼亚礼貌的说道,然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没事儿,没事儿,墓园不怎么来人,我都没想到阿波尼亚你会在这么晚还来墓园。”
沈默别的能力不太行,但是就是尬聊的能力不错,“你要喝点什么吗?”
“一杯水就好。”
言罢,阿波尼亚安静的坐在了沙发上没有说话了。
不消多时,小屋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滴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声响。
而沈默内心也像是这场大雨一样一点也不平静,因为他找不到玻璃杯在哪里。
他越找越急,因为他拖的时间越久,阿波尼亚越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可能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了,阿波尼亚指了指窗台边上两个洗干净倒扣着的杯子说道:“如果沈默先生是在找杯子的话,杯子就放在那里哦。”
“哦哦哦,原来在那里啊,最近家里有点乱,东西有点难找,实在抱歉啊。”,沈默挠着头尴尬的站了起来,拿过杯子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了阿波尼亚,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阿波尼亚随口道谢,双手接过了沈默递来的杯子,修女小姐的修养着实不错。
“沈默先生,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咕嘟~
沈默咽下喉咙里的水,多少有些认命的想到:自己这样一副表现,这个看上去就绝对不傻的姑娘估计已经看出自己的问题了,现在就是来质问自己的吧?
“请说。”
说着,沈默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严肃的看着对面的阿波尼亚。
“沈默先生,不知道你对黄昏街有什么看法呢?我觉得站在你这样的角度看问题也许会更全面一些。”
阿波尼亚的问题多少有些耐人寻味,但是沈默并不喜欢将事情想得太复杂,他不知道黄昏街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阿波尼亚希望从自己这里取得的答案是什么。
“我不知道,阿波尼亚小姐,这个地方给我一种十足的陌生感,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所以沈默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许不能让对面的修女小姐满意,但是至少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回答。
“感觉到陌生吗......”
阿波尼亚自言自语道,话题也在此结束,两人都没有在和对方说什么,只是听着窗外雨滴稀稀疏疏的声音。
只是一会儿,沈默就扛不住莫名其妙的困意睡着了。
阿波尼亚的目光看向睡着了的沈默。
这个男人来历自然不像是他所说的那么轻松写意,阿波尼亚在黄昏街出生,也在这里长大,自从几年前的那位老守墓人去世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过什么新的守墓人了。
这个男人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在阿波尼亚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来到了这个墓园并且自称守墓人,她之所以没有叫他离开也中只有一个原因。
她看不出这个叫沈默的男人的命运,而且,也许是直觉,阿波尼亚觉得自己直觉一向很准,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坏人。
看着雨停了的屋外,阿波尼亚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处守墓人的小屋,至于沙发上的沈默,他依旧睡得和死猪一样。
这就是名为沈默的穿越者在来到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夜,也是沈默和阿波尼亚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多年后两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都会因为沈默将阿波尼亚当做天使还以为自己死了这件事当做一个幽默的笑话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