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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归顺
伦蒂尼姆高耸的城墙之上,两个身影迎风站立。
食腐者之王以为他会见到另一个特雷西斯,结果他错了,大错特错。面前的血魔穿了件刻着一排维多利亚字母的短袖,下半身套着一条深黑色透气短裤,似乎一整套都是从某个商城里薅来的。这位刚刚成为萨卡兹新任领袖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但在漫长的岁月里,这可不是任何时代的任何种族会在任何场合使用的正服。
……但食腐者之王必须承认,自己从他身上找回了一种久违的感觉——新鲜感。与大君那包装在精美外壳下的死气沉沉不同,他似乎真的会带来一些连食腐者之王都闻所未闻的事物。
“啊,这单纯是为了散热透气考虑,没有别的意思。”威廉注意到了食腐者之王的视线,“我很久没有使用本体出现在正式场合了,请你见谅。”
“……无妨,你我已经通过血魔大君见过面了。比起这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我更想知道——你是何时驯服那两位王庭之主的?”
威廉稍加思考:“他们听我号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你想知道过程——他们吸收了我的血液、认同了我,就是这么简单。”
“……”食腐者之王发觉自己略显促狭。威廉的视线不在他身上,却又好像早已将他的内心洞察。
“那么你的答案呢?你和你的将士是要回归卡兹戴尔,还是在大地上流浪?”话音未落,威廉瞬间转过头来。他的眼中藏着一道深渊。
“……‘至高者’的律法下,流放便是最严重的惩罚吗?”
“事实上,军事委员会的继承地位已归你所有。海文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开战,更不会因为你与维多利亚交恶。这是给你的选择,而非惩罚。孰轻孰重不需要我来说明。”
威廉继续说:“对海文而言,王庭只是可以争取的力量。最后一只纯血温迪戈已经死去,石翼魔王庭也失散已久,然而明天醒来的人依然能看到升起的太阳。你们从来都不是无可或缺的。”
食腐者之王的手杖狠狠敲击地面,城墙随之颤抖了一瞬。
“即使愤怒到极点,你还是不敢对我出手。”
威廉显得游刃有余。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千百年来,你们都站在力量顶峰。无论是为族群开辟生存空间还是遗世独立,你们可以随心所欲。然而因为我,熟悉的规则被彻底打破,你会突然发现自己弱小得如同凡人——的确,只要心灵存在裂缝,你们就和荒野上苟且偷生的感染者一样脆弱。弱肉强食,总有一天会被更强大的取代。但在我之下,再没有王公贵族,再没有斗争冲突,人人生而平等。”
威廉摊开手,里面是一小瓶鲜红色的液体。
“你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从秘密通道离开吧,海文军不会阻拦你们。”
“你知道?那何……”
“费力达成协定,再正式撤军?想想看,萨卡兹一直处于道德竞争的绝对劣势。你们个个穿着高雅,却没想过打理一下民族的脸面?海文会重塑一切,要建立新的秩序,就要首先树立新的形象。”
食腐者俯下高大的身躯,从威廉手中小心的接过晶莹的玻璃瓶。
“我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大脑会在意手脚的感受吗?
“……你会拯救萨卡兹吗?”
“只有萨卡兹是不够的,食腐者。”
【是这片大地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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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简单的道别
伊斯特,50岁,是数学老师。
他正坐在萨迪恩区图书馆原图书管理员的位置上,原本的墙面和旋转门在战争中消失了,转身就是大街。
“一吨面粉、六百磅鲜蔬菜、两百包盐……”
伊斯特最后检查了一遍账目,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眼睛。
因为懂一些统计知识而被海文人挑选来做会计这回事,想想已经快过去三个星期了。
伊斯特恨萨卡兹,这是毋庸置疑的。在军事委员会进入伦蒂尼姆的头一年,他的二儿子就因为在学校说错一句话被纠察队带走,从此杳无音讯。作为一家之主,他强压悲愤,拉住想去参加自救军的大儿子,安慰濒临崩溃的妻子,忍气吞声的熬到了现在。
军事委员会被打倒了,接管这片街区的却是另一群萨卡兹。他当时有些绝望:这样的日子还得继续。而等到海文人按响门铃的时候,他已经连后事都交代好了。
然后,他见证了一个奇迹。
海文人来的第一天,几队士兵加入清理废墟的队伍,并在各处张贴告示,宣布建立市民自救委员会;
第二天,发放救济粮的军车在街口出现;
第四天,由自救委员会统一采购,一些基本的生活消费品开始流通;
第七天,一座中学被整理出来,操场上扎起一批紧急赶制的帐篷,收留了街区几乎所有无家可归者;
第十二天,主要道路清理完成,部分路面恢复通车;
第十五天,水管接通,街区用水问题得到解决;
第十八天,一个被强盗袭击的妇女向巡逻的海文士兵求助……
自救委员会——这个由海文创建的临时机构好像使用了不为人知的魔力,短时间内就把市民动员和组织起来,投入重建家园的劳动中。权利真空带来的混乱也被迅速化解。
一切都在飞快的变得更好。虽然大部分工作都由和伊斯特同样的伦蒂尼姆人自己完成,但他不得不承认,没有海文人一开始的牵头规划,事情大概会有所不同。
一个萨卡兹走进图书馆。
“有一批紧急物资要运送到中央区,赶紧记录一下,我还要上交。”士兵把手中的单子交给伊斯特,就近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是驻守在街区的近卫班班长,平时也会协助他们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伊斯特不敢怠慢,马不停蹄的完成了登记。他干咳一声,士兵心领神会,走到他面前接过纸张,全程一言不发。
这就是这三个星期他们的交流方式。
“老班长!老班长!”
“老老老老个屁老,老子才23岁。”班长骂骂咧咧的从赶来的士兵手里接过一把小提琴。伊斯特眼睛微微倾斜,瞥了瞥那个年龄没到他一半的年轻萨卡兹。
“哪来的?”
“今天刚从一家塌了一半的小别墅里挖出来的。”
班长擦拭了一遍琴上的灰尘,然后做了一个伊斯特始料未及的动作——以不那么标准的姿势把小提琴放在了肩上。
一阵轻快的小调随着琴弦的振动飘了出来。震惊之余,伊斯特还注意到了握住琴颈和琴弓的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手指被铳柄刀鞘和荒野上的风沙打磨得粗大,厚而泛黄的老茧覆盖了几乎每一寸皮肤。小提琴在那双大手中就像一个玩具,而他也竟然真的在小心翼翼的演奏着。
“是把好琴。”班长意犹未尽的停下来,把琴放在桌子上,“挂在失物招领上吧。如果它的主人还在,这肯定是个惊喜。”
说罢,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又突然站住:“对了,那个……伊斯特……先生,别忘了今晚去开会,还有一堆交接的文件等着处理。你们现在就真得自己管自己了。”
伊斯特想起来,最后一批海文军将在今天撤出伦蒂尼姆。现在很有可能就是他这一生和这个萨卡兹能见的最后一面了。
他感到遗憾。但遗憾什么呢?没有和可恶的侵略者多说上几句话?
很可笑,可他笑不出来。
“等等。”
伊斯特穿过阻拦自己的圆桌,小步跑向班长。自己在干什么?他开始有点后悔了,但并不阻碍他在萨卡兹疑惑的注视下来到面前。
“……谢谢你们。”伊斯特最终只是伸出了手。
班长的神情由迷茫转变得复杂,然后又变得坚定。
“我们退一步,你们也退一步。我们帮你们,你们也帮我们,就是这么回事……再见。”
伊斯特握到了那只粗糙的手,目送萨卡兹拐入街角。
【……一路顺风。】
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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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策:退出伦蒂尼姆(21/21)
维多利亚的形势已是一趟浑水,如果不想沾得一身腥臭,我们就要尽早脱身。当然,撤军只是目的,如果我们能在过程中不动声色的留下一些影响的话……
效果:【维多利亚帝国】对【海文国】态度+10
解锁“抽身”决议”
(收编王庭军:人力+10000
终结阿斯兰王朝:【维多利亚帝国】封建主义支持率-20%
协助重建工作:触发事件“简单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