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和黄泉交易,并在医院里看见北原春希之后,冬马和纱就一直没去学校,以前她也不怎么去学校的,经常旷课。
在老师们眼中就是个问题学生,后面因为北原同学有了改变,但现在......去学校见到他不是更尴尬?还是不去了。
但是在家里也尴尬啊,必须要面对这个可恶的家伙,似乎比学校更危险?
不过这几天下来冬马和纱也习惯了和他同居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一方面是他每天要去上学,白天基本见不到。
二是他没有想象中对自己做过分的事,当初黄泉来的第一天晚上睡不着,生怕被夜袭,后面几天眼瞅平安无事也就放下心来。
“呼,真是受不了那个家伙,”好不容易从纠缠不休的藤原千花手里逃出来,回来后把书包一扔,“放假终于可以消停一点了。”
“喂,冬马?冬马和纱!”
叫了半天没反应,才听见地下室隐隐约约传来的钢琴声。
是挺好听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见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少年,刚刚从地下室回来的冬马和纱愣了一下。
“刚刚,你没去学校?”
“没有。”
“你在躲北原春希?也对,毕竟发生了这种事。”
少女咬唇,“我去不去学校很重要吗?”
“随便问问而已,你急了?”
“你......”
“行了,别废话,”目光从冬马和纱的宽大T恤上划过,看看时间,“带上钱,准备跟我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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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临近傍晚,外面的天空昏沉沉,最后一缕光芒即将消失,黑夜马上笼罩大地,一如这个男人的压抑心情。
酒吧里客人不少,动感的音乐和喧闹的气氛让他显得不是很起眼,好几天没洗乱糟糟的头发、胡子渣拉难掩脸上的疲惫,眼里血丝肉眼可见。
模样吓人。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颓废的失败者气息,同时被绝望的气氛包裹,不过走进酒吧注意到坐在靠里面位置上的那位鸭舌帽少年后。
他的表情重新绽放出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辉。
小跑过去,紧张兮兮的搓着手,“那,那个......”
“先坐吧。”
黄泉抿了一口冰水,淡淡的说着。
“啊,是。”
拘谨,这样的中年男人,居然在一个少年面前如此拘谨、畏缩。
这种鱼龙混杂之处正是交易的好地方。
就是黄泉身边的冬马有点不自在,那些嘈杂的声音让她皱眉,看看这个邋遢的男人,又看看身边靠的很近的黄泉,紧了紧怀里的黑色手提包,抿嘴。
交易对象,就是这个人么。
她知道黄泉在干什么,而自己是魔鬼的帮凶。
“才几天没见,你好像更憔悴了,无堂先生,”黄泉帽檐下的双眼闪着幽幽蓝光,“看来你现在很急呢。”
“是的......我现在很缺钱,本来我是不想用这种方式......但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需要钱,更多的,更多的钱!用之不尽的金钱!!!”
男人很激动,双眸赤红,表情狰狞。
喧闹的酒吧没人注意他。
“冷静,无堂先生,”黄泉十指交叉支撑下巴,“我也需要钱,这个世上没人不需要钱,所以我能理解。”
“那么,你想怎么交易呢?”
交易......
男人陷入了沉默,用寿命换钱......要不是走投无路,他真的不敢,但是现在没办法啊。
“我的寿命能换多少钱?一,一年寿命能换多少?”
“一年?一年一百万。”
才一百万?!
杀猪呢。
“这,这会不会......能不能多给我换一点?”
厚着脸皮陪着笑。
“无堂先生,我这里不存在讨价还价,何况你的寿命、你的人生都是垃圾,对我来说,你的时间并不值钱。”
“但是......但是......”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无堂先生,在你一无所有的垃圾人生里,大概就只有时间值点钱了,我只接受这个交易,当然我也不强求,交易的基础是双方同意,所以——”
“你自己好好考虑。”
“另外,虽然一年只有一百万,但你如果卖的多我可以给你加,”黄泉露出恶魔一般的笑容,“比如说十年寿命,我可以卖你两千万。”
十年两千万?
听起来可以接受,但......十年阳寿啊。
他怕了,他确实怕了,再疯狂的赌徒也不会无视自己的生命,别看他们疯起来骇人听闻,只要一旦涉及到生命,又变得胆小如鼠。
贪婪,又畏惧。
无堂思索了片刻,颤颤巍巍的问道,“我,我想问问,我还剩下的时间......有多少?”
黄泉喝了一口水,“请放心,可以用来交易的时间很充足,本来是不能告诉你的,不过看你这么急切,就当一次免费福利吧......可供你消费的时间......”
眼睛蓝光闪烁。
“依然还有35年零67天。”
“三十五......”
不少了。
无堂忍着双手颤抖,“那我就卖十年......”
“咳,无堂先生,”黄泉忽然打断他,用无比认真的眼神注视他道,“要不要试试一次性交易二十年的时间?”
“二,二十年?!”
他被吓了一跳,“这——”
“二十年售卖的更多哦,”黄泉诱惑,“你愿意售卖二十年的时间,我可以出价五千万。”
咕噜。
“五千万哦五千万,就看无堂先生你敢不敢了,想想自己平时的生活,没钱的日子一定很痛苦吧?只要有钱什么生活享受不到?何况二十年时间换来的钱也不是小数字。”
“依靠这笔钱一朝翻身,那挣到的可是远超你过去损失的,哪怕不去赌博,干干其他行业也不用为生活烦忧了,怎么看都很划算。”
“当然这些都只是建议,具体要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黄泉两边的嘴角勾起,嘴巴弯成半月,宛若恶魔的笑容,充满了恶意和寒冷。
“二十年......”
本来他还有些犹豫,听到黄泉的一通蛊惑渐渐心动,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钱啊,钱才是最重要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发财了什么不能买回来?
这可是五千万啊!
自己的高利贷也不过一千万不到,毕竟他只是个无业游民,对于那些放贷的人来说,连小鱼小虾都不算,如果有了这五千万,什么不能干?
他心动了。
“我......不,还是算了,”他突然清醒,自己还剩下三十多年的寿命,一下卖出二十年也太,他无法接受,十年就是极限了。
“......好吧,”真可惜,黄泉收敛起笑容,又迅速露出微笑,敲敲桌子,“那就十年好了,无堂先生,我期待你的下次交易,我的电话千万别忘记了。”
这个人,是恶魔啊。
看着他帽檐下人畜无害的笑容,男人打了一个哆嗦。
身旁的冬马和纱全程旁观,取出背包。
无堂贪婪的眼神望着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堆钞票,狂咽口水,却不敢据为己有,颤抖的点了两千万放进自己的袋子里,然后捂在怀中生怕它们不翼而飞。
黄泉起身,伸手,“那么,交易成立,无堂先生。”
“交易......成立。”
握手的那一刻,他有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他知道自己失去了的十年寿命......那种落空空的感觉。
浑身上下都有点无力感。
不过看着怀里的钱,他又恢复了精神,忍不住咧嘴笑,两千万啊......眼神最后畏惧的看了一眼带着鸭舌帽看不清脸庞的黄泉,弯腰鞠躬后匆匆离去。
滴滴滴——
时间疯狂跳动。
——倒计时:11年
黄泉重新坐下,泛着蓝光的眼眸满是欣喜......终于不用担心寿命问题了,话说这无堂可是损失了十年阳寿,怎么除了脸白一点之外啥反应没有?
跟我上次相比好这么多?
“有什么感想吗?”身边的少女不说话,黄泉手肘碰碰她。
“你真是个恶魔,”当初和自己母亲交易,一年十亿,对那个男人十年居然才两千万,简直就是杀猪。
“谢谢夸奖,”黄泉伸了一个懒腰,心情美美哒不跟她计较。
“你刚刚是骗他的吧?”
“没错,”黄泉承认了,摘下帽子递给她,“他所剩的时间只剩下二十五年,而不是三十五年。”
“你果然是魔鬼,”冬马眼角抽抽,道。
不光骗人家,还想直接诱惑别人卖二十年寿命,这要是骗到手,不就只剩五年时间了?想到他对那个叫无堂的家伙进行的诱骗,心里发寒。
“不用反复提醒,再说对那种人渣也不需要怜悯跟仁慈,”嚼着冰块,嬉笑,“我对自己人还是很宽容的。”
“我也是自己人?”少女自嘲。
“你当然......”
“一个人喝酒多没劲啊,要一起来玩吗?”
几个衣着打扮暴露的辣妹忽然靠了过来,笑嘻嘻地拉着黄泉胳膊。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