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咻!
翻滚吧。
噗咻!
冲过去。
噗咻!
踩着残羹冷炙也不要紧。
状况怎么样了呢?
体格健硕的三流术士要迎战了。
既然体格健硕的话,为何不去当一名剑士?
搞不好有机会入选国家队。
是骑士吧。
对对。是国家队骑士团哒!
加油啊!怪叔叔。
没有这么助威来着。
喔!
也没有呼应来着。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现已离开了战场,不知去向。
现在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小时——是想这么说,不过这个世界似乎还不适合出现时分秒这类字眼,那么——还有一顿饭的时间。
明明还可以吃上一顿,却被打扰到了。
正因如此,我感到心烦意乱。
不管了,一定是这家伙的错。
那就接招吧。
对方看起来很强,不过到底是人类,肯定是我更强。
话虽如此,也还不能大意。
先暗算他一下好了。
看招!
我使用隐藏在腹部下面的第三只手臂偷袭对方的侧腹,那是一只古代长臂猿的大手,不加手掌的部分一共由三节组成。
不出我所料,对方误以为猿臂只有一段活动关节,用端面变宽的手杖抵住了第二节小臂的攻击。
“真是的,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以为这条手臂只有两节吧?”
正当我打算用绕后的爪子捏爆对方的脑袋时,指节的活动突然定住了,我无法继续执行下一个动作。
什么?!
“歘——”的一声,黑色的兽血喷涌而出。
原来那不是根手杖,而是一柄剑。
意识到的时候,我的杀手锏便只剩最后一处关节后的残肢,而我的敌人正踩在我的残肢上朝我的要害奔来。
情急之下,我张大嘴巴。
“呃!咳咳!”
尽情吐出满是食物残渣味的口气,虽然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不过只是味道想必也不会好受吧。
有破绽!
眼看他被熏得快要站不稳脚,我乘胜追击,伸出引以为傲的舌头。
“咳咳。居然是象鼻,而且还有三条。”
三条巨蟒分别封住左、右、上三个逃跑方向,那家伙只好向后跳去,双脚离开我的残肢。
还没完。
象鼻若不能用于液压喷射,那将毫无意义。
呲、呲、呲——
从上、左、右同时喷发而出的白绿色乳液如同泥石流般正面轰击对方。
因为在空中,这下没办法躲闪了吧。
我的唾液能很容易地消化死物的软组织结构,却不能对活物造成哪怕一丁点儿的实质性伤害,好在对方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么,会怎么做呢?
毫无疑问,下一个瞬间,倾盆的绿幕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那人的身体。
被那样毫无防备地命中的话,一般来讲,这时候一定会觉得自己死定了吧。
我抓住这一空档,将三根象鼻扭成麻花,给予他真正的致命一击。
那是从天而降的扭结在一起的舌槌,宛如硕大的长鞭一样劈头盖脸,然而命中时传来的却不是人类身体的触感。
这点我敢打包票,既听不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也不见皮开肉绽血溅四方。
捶击一直砸到地下三尺,冲击波溅飞四周的砂石,激起烟尘。
“好险好险。差一点伊莉丝就不理我了。”
这个死萝莉控果然还没有死。这么说来,被我命中的又是什么?
待到月光驱散烟幕,只见一个黑色的球体,不,那是……
男人从球面的背后走出来。
不对,男人并没有移动一步,而是将黑球移开了。
这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掏出来一把黑伞。从他一尘未染的衣襟来看,刚刚在空中就是用这把伞防住我的唾液浴的吧。
将伞面缓缓收起,然后又迅速撑开,残留在伞面上的液体就被掸了下来。
好卑鄙的道具。
几番攻防下来,我已乱了些阵脚。
“记得是断了只脚吧?”
说的没错。
很明显,对方依旧从容。
于是乎,某种难以言状的烦躁感袭上心头,尽管我不确定被袭击的究竟是哪一颗心。
管它呢。
“唔唔!这什么?”
嗯?
原来如此,他看到了先前砍下来的我的手臂。
由于刚刚溅到了唾液,被划在死体范畴内的那只断臂现在已经彻底消化掉了。虽然外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不过色泽和透明度已经明显改变。要说的话,现在那只弃肢,就像一块果冻。色泽全然褪去,呈半透明状,口感估计近似高级布丁。
已经——
再也忍不下去了。
现在就把你咬碎。
马上就把你吞掉。
这就去把你品尝。
“真恶心,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不愧是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觉察到我这源源不断地向外释放的杀意,马上便远离了射程范围么。
奇怪,他的伞到哪里去了?
男人又变成一开始持手杖的硬汉模样。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见他走开,顺势占领了方才的位置。
我用三根舌头吸附在消化完毕的断肢上,然后像吸吮袋装果冻那样将它连皮带肉带骨头喝得干干净净。虽说,我并不知道袋装果冻是怎样一种东西。
总之,大快朵颐的感觉就是爽啊。
要问有多爽快。
简直爽快到想要重新长出一只手臂的程度。
“真不公平。还可以这样吗?居然又长出来了。”
哈哈。
畏惧吧,人类。
深深体会战斗途中不能吃东西的痛苦吧。
嘲笑着对手的同时,我不忘故技重施,将腹部新长出来的一只巨型小龙虾的螯绕向那人的背后。
结果可想而知,钳子被截断了。
对方又踩着我失去钳子的断螯上笔直地奔向我的要害。
而我又如方才一样分别从三个方位攻击了他。
他似乎也不吸取教训地向后一跃到了空中。
好机会,喷射。
这次我可算看清了。
那人将方才切断了我的螯足的剑变成了一顶黑色的圆伞。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把剑应该是由最初的手杖形变而成。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对手看出来我已经看穿他的戏法,于是我继续重复演绎。
撑开的伞面将我的唾液通通挡住。
接下来我得将三根舌头扭结成槌重重砸下。
尘土散去,那人掸了掸黑伞,伞又变回之前的那根手杖。
“真恶心,我可不想变成那样。”他盯着我断掉的螯足说着和之前盯着我断掉的猿臂时一模一样的话。
很快,男人后退到安全区。
而我前进一步,将淋到了绿色唾液的断足口头回收。
我感到腹部涌出了力量。
“真过分,居然又长出来了。”
嗯,不坏,这次是一根雄性人类的〇〇。
我继续故技重施。
看招!
“住手!你们打算表演到人生结束的那一刻吗?”
远处,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
“真不巧。因为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麻烦你们赶快分出胜负好不好?”
“伊莉丝?目的达到了是指?”
坏了,这俩人貌似是一伙儿的,不得不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好了,解说就到此为止吧。魔王君,你显然不具备给奇美拉翻译的天赋。”
“那好吧。”
我答道,从黑暗处缓缓走出。
“咦?他是?”
“他就是魔王。”少女替我答道。
“我才不是。我只是路过的见习实在语言师。”
“闭嘴。”
“慢着慢着!虽然不清楚情况,但是,伊莉丝,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战斗才刚刚开始哦。怎么?还是说,你要来帮我吗?”
“够了克莱德,忘了你比鱼还要健忘这件事是我的错,你给我过来。”
“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看起来你是要出手了,那我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自称勇者的少女挥出软绵绵的拳头,那头食腐的奇美拉应声而倒。
战斗结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