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可以肯定,凤州王从未与他相见过,实在没想到此时直接被道破身份,他慌张退后几步,深深地鞠躬行礼,让自己的声音发颤着,尽量地展现出惶恐地说道:“刘吉一介草民,怎么会是楚王殿下?王爷莫要折煞小人啊!”
但江尘才十七岁,还是经历太少,只顾着一昧的装作平民,又怎会知道,武林内的一流高手,哪怕是在亲王郡王面前也不会如此诚惶诚恐。
一旁的莫新雪倒是没一块行礼,并非是她对江湖事了解多么深,而是单纯的不习惯行礼。
于是凤州王看着两人这割裂的行为,只得叹一口气说道:“唉!楚王莫要惊慌,我不会害您的。”
见江尘依旧低头拱手,一动不动,他又说道:“或许您从未见过我,但三年前先皇来凤州城消灾寺祭祀拜佛,我曾随行在队尾,远远瞥见过您,容颜之俊朗让我此时犹记。”
听到此处江尘不得不尴尬的抬起头来,直视着凤州王,说道:“我此时能活着便是万幸,早就不是楚王。”
凤州王听到此处大怒说道:“先皇以孝悌闻名,是本朝三百年历史中的佳话,而当今圣上竟然听信谗言,做出兄弟相残之事,有悖先皇教导!有悖苍天伦理!”
凤州王并未意识到自己诽谤当今圣上之大罪,继续说道:“更有甚者,在先皇驾崩未满二十七日之际,便宣告众亲王郡王入帝都,意图为其登基祝贺,违背祖宗之法制!这是他当了三十多年太子,想当皇帝想疯了吗!先皇一年前身体还十分健朗,猝然驾崩,莫非是他使了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凤州王自然不怕在江尘面前讲些过激的话,因为江尘被太子所害,天然便是与他同一阵营的人。
“此前先皇三次征战,皆是太子监国,勤政爱民,孝悌友爱之名并非虚假。如今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听了那王行健、徐泊松这些国贼的奸言!我等应有清君侧之天职,方不负皇室之血脉。”
江尘听到凤州王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大概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无非是要自己加入他的行动。但他一个凤州王,且不说没有私兵,就算有,在整个国家面前也像是蚍蜉撼大树,所召集的那些武林人士虽然有些本事,但一楼那八十余人绑在一块也胜不过一队四人的锦衣卫,二楼那十人单独拿出来也就与锦衣卫相差仿佛,更何况面对整整四百八十位锦衣卫呢。
“诚如您所言,先皇之孝悌为美谈,当今圣上虽然害我,我却不可害他。我获救于义士之手,受其临终所托,不可辜负。且我流落江湖,一无财力,二无兵士,恐无法为凤州王之助力。”
江尘一番话语尽显拒绝之意,但凤州王却想再做劝说。
“楚王殿下,您义薄云天,我深受感动,若您能做当今皇帝的话,想必会为那位义士立传著书吧。至于兵甲财力无须担心,举国上下二十七位亲王郡王对此尽皆愤慨,召集千余江湖义士,势必要荡平国贼,澄清寰宇。”
江尘是与当今皇帝最近的一支血脉,之前他生死不知,但现在如果联军真的推翻皇帝,自是要由他即位的。
而凤州王原本只是能守住自己封地不会被剥夺,现在却觉得,自己能帮助江尘登基,那必然能从郡王变成亲王,也许封地也能变为帝国十五道之一。
可江尘却出言拒绝了:“我从未想过要当皇帝,只想先完成恩人的夙愿。况且您如此礼遇我,我也给您一句劝,您手下这些武林人士,抵不过两队锦衣卫。”
江尘不知莫新雪究竟如何想的,所以话中也没带上莫新雪。但他最近却发现他不喜欢被拘束在一地,也不喜欢被别人强加什么东西——哪怕是成为皇帝。
况且他认为,成为皇帝必然要为天下人负责,他担不动。而新皇帝上位削藩也许能给这个垂垂老矣的帝国再注入活力。
此时凤州王也不生气,只是转身叹气,走到栏杆旁,轻拨一条细线,然后楼下便响起铃声。此时二楼那些武林人士一同登楼,霎时间将江尘与莫新雪团团围住,但张景却不在其中。
“不是我不信,但楚王在武学一道是天纵奇才,我早有耳闻,还请楚王指教一番。”
江尘拔剑,莫新雪便也要拔剑,二人从五岁相识,七岁一同习武,学过一套合击剑法,又有十二年默契,对付这些武林人士轻而易举。
但江尘却把莫新雪拦下了,而是站到莫新雪前面,高声对凤州王说道:“江尘一人便可应对这些人,若王爷不信,放我这侍女出去,我亲自给凤州王展现一番。”
抓一个人自然比抓两个人把握大得多,凤州王也不怕这侍女会把事情泄露出去。毕竟他只是想抓住江尘再做商量,若让别人知道江尘还活着,一定会有性命之危。
因此凤州王应允,让莫新雪先离开。
莫新雪不知江尘是如何想的,但此时总不能内讧,也就应下了这个侍女的身份,暂且离开。但她又自恃武功,打算在二楼先观望一下。
江尘发现莫新雪没走,但也不能赶她,只是摆起架势,有点兴奋地对着合围的众人说道:“在下江尘,自创二式剑招,一式守,一式攻,以自己之姓名为其命名。初入江湖,请多指教。”
江尘此话一出,也没人觉得他自傲,这十人都浸淫武功多年,但暗暗感觉到自己内功远不如面前俊朗的少年深厚。
他们已经把江尘合围,却还在乎自己那几分面子,虽然没人主动上前,但也不想一同出手。
僵持一会,看着江尘摆出的架势,迟迟无人应对。哪怕是凤州王自己知道自己不懂武功,不该做出错误指示,也快忍不住了。终于,一名青衣公子拔出腰间宝刀,上前拱手说道:“在下京畿道岐州贾氏,贾平清,还请指教。”
此人虽是公子装扮,却身高九尺,双臂微屈便让衣服紧绷起来。凤州王见此有人出阵才缓下心神,朗声说道:“贾大侠能力劈精钢,在这十人中也是强手,还请楚王小心。”
言毕,贾平清运起内功,挥刀砍出,从上至下,携力劈华山之势,如雷霆劈下,斩向江尘左臂。
江尘则稍退一步,自然持剑的右手划出一道圆弧,以剑的尖端弹开了钢刀,力强如大江,又柔如流水,使得贾平清的刀直接向左偏开,差点脱手。
“此为守式,名曰‘江’,还有攻式一剑,名曰‘尘’,请指教。”
江尘言罢,便是轻轻巧巧的一剑刺出。